全身的血液没有?了桎梏,在我的身体里融化,猩红地糊在我眼?前,让我的整个世界一片鲜红。
我找到了,找到这红来自?何处,在那个霓虹闪烁的十字街角,在那个“如家宾馆”下的窈窈红裙。
我的眼睛也被糊住,风吹过来,雨打过来,混在眼?泪里,混在我的身体里。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妈妈。
不要离开我。
我恨你。
我觉得我也成了天上的雨,落在地上的某一个坑洼,等待被阳光蒸发,或流进?下水道中永存。
我找不到路,好像很久很久,才终于看见学校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海市蜃楼,直到门卫大爷的声音将我唤醒。
“哎哟,这都上课了怎么才回来,都给?淋成?什?么样子了,这次就不记你了快进去吧。”
我把车骑进?车棚,背着湿淋淋的书包,雨水坠在我身上,一抬脚好像有?千斤重。那是?一条我走了无数次的路,只是?以前的都很轻。
教学楼前的大钟风雨无阻地显示着时间?,上课已经五分?钟了,如果现在走回教室,大老王肯定会把我劈头盖脸地训一顿,可是?我没有?地方去了。我想找到一个个合情合理的地方,然后好好睡一觉,或者让我出点?什?么意?外,让我逃过这一天。
这么想着,面前已经出现了高一(八)班的标识,大老王把嗓门扯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
我走到教室门前,一只手拽着已经湿透的,往下哗啦啦滴水的书包,落汤鸡一样喊了一声“报告”。
大老王没有?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宽恕我什?么,他啪地一声摔下课本,对着我就开始骂起来,我已经清楚他的流程了,先骂两句难听的话,再阴阳怪气,最后上升到你的人品问题。
教室里隐约传来两声庆幸的偷笑,有?我吸引火力了,既不用担心挨骂,还可以消磨消磨上课的时间?。
我没理会这些笑声,看着大老王骂人时长大的嘴,很像小时候看的话本里的怪物?。
那个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模糊了。我的世界里剩下一片黑暗。
以及遗留下来的喧嚣刺耳的尖叫。
“谢羌晕过去了!”
“叫救护车吧。”
我闻见一阵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拥堵在我的鼻腔,还有?一阵白茫茫,我觉得该落下帷幕的时刻,真正的好戏却才刚刚上演。
和光一起涌进?我眼?睛的,还有?我妈那张好看的脸。
她有?些憔悴地坐在我床边,边给?我倒热水边嘟囔着:“小时候壮得跟牛一样,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进?医院。”
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我没法分?辨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不过据我推测,应该是?身体上的,因?为我发了一场很严重的烧,差一点?点?就突破四?十大关了。
见我醒了,她把热水递到我嘴边,手里捧着两片药片,我用舌头卷起,混水吞下。我望着那张勉强算得上慈祥却是?十足漂亮的脸,眼?眶一瞬间?就变得酸涩,眼?里的泪挡住瞳孔,她的身影也开始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