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分钟,他也任由我们放纵,讨论的讨论,互诉衷肠的互诉衷肠。仅仅同班半年多的同学,也能上演好一出临别大戏。
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最前排的同学已经从座位上飞了出去,一双眼睛贴在那张分班表上,不出意外引来身后人的不满:“哎,你这么别人怎么办啊?”
“别说别人,就你自己吧。”
“切,真自私。”
我的座位不太靠前,没有抢占到先机,被挤到人群的最外面,踮着脚够着脑袋,像斗鸡一样往前瞧。
人群嘈杂间,一只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脖颈,拽住我的衣领,把我从人群里提溜了出去。
我甚至不需要回头,便知晓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陈州像当初看中考成绩时,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穿过一众黑黝黝的脑袋,从上到下第一个,找到了我的名字,看清了后面紧跟着的班级。
“你在八班。”陈州笑了一声:“还升级了。”
分班之后我们就变成了二十个班,前十二个是理科班,后八个是文科班。但文理都还分尖刀班,冲刺班和潜力班,理科班的后面三个班是潜力班,我在的八班是冲刺班。
我没空回陈州,继续仰着脖子往前问:“徐川,你们在哪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最前面,边看边回答我:“款儿哥在九班,我和豆儿在十一班。”
八班和九班倒是不远,和十一班就不好说了。
陈州没让我继续问下去,收拾了我的书包就拎着我一块离开了。
校园难得里没什么人,大约都在操心自己的班级,倒显得我和陈州两个人有些冷清了。
我问他:“你在哪个班?”
“还是一班。”
“也是,没悬念。”
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两人之间一时陷入到一种难言的沉默中。我感知到他大约想说什么话,正在等我问,我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我们沉默地走到自行车棚,他弯下腰开锁的时候,这个时机被他找到了:“谢羌,其实我觉得你更应该学文科。”
“为什么?”
陈州说:“你喜欢文科。”
我看着黑漆漆的天,早几年的星子要亮多了,和人的眼睛一样:“喜欢不代表有天赋,我妈说的对,我更擅长理科。”
陈州把车从车棚推出来,等我坐上去,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觉得你怎么好像长大了。”
“为什么?”
“你以前比现在爱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