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回答我,门就“嘭”的一下被?推开,我爸妈火急火燎地过来,看着被?纱布裹满头的我,我爸心?疼地哎哟哎哟直叫唤。
“闺女哟,这是谁干的,你跟老爹说,爹豁出?这条老命也得给你报仇。”
“瞎说什么呢!”我妈瞪他一眼,也开始问我:“谢羌,你不用?害怕,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呢,你老老实实跟我说,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妈给你做主。”
“没有?……”我用?手绞着身下的白床单,想起赵倩对我说过的家庭情况,家里只有?她?妈妈,好像还要下岗,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和同学闹着玩呢,不小心?撞到墙了,谁知道那墙上有?颗凸出?来的钉子啊。”
说完这话,我妈脸色就变了,刚才慈母的形象一扫而空:“你下课还知道和同学乱胡闹啊,这下长?教训了吧,看你还乱不乱闹。”
“知道了知道了。不行,头疼,让我睡会儿……”
李思凡见我爸妈来了,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找了个托辞就回去了。
虽然?医生说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但包扎起来看着还是挺吓人的,我爸心?疼,又下楼到超市里给我了买了点营养品。
我妈看着他提的一堆东西,有?点嫌弃:“你看你都把她?宠成什么样了,买这些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钱多是不是?”
“那也不能?亏着我姑娘啊。正好有?件事告诉你,厂子里要进一批新机器,要派人出?差去学习呢,老陈已经报名了,现在在问我的意思。”
我趁机问了一句:“要去多久啊?”
“少说也得一个多月吧。”
“啊,这么长?时间,爸我舍不得你。”
我妈拿起一个苹果给我削,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说道:“去呗,兴许是个好机会呢。”
“就是这时间,有?点太长?了,我不放心?你们娘俩。”
我真不舍得他:“爸,我也不放心?你!”
我妈瞪了我一眼,把苹果扔给我,又说:“我们俩有?什么好担心?的,在平西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是街里街坊的,去吧。”
我爸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那成,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举手发誓:“嘻嘻,我会把我妈照顾好的!”
我爸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夸我好样的。
“谁说咱闺女比别人差啊,我就觉得我闺女是最好的。”
我看着我爸,心?里感动的直掉金豆子,我在心?里想,我爸对我真好,要是有?下辈子,我要当?他爸,也对他好。
那时我却还不知道,这样幸福的背后,名为悲剧的刀,已经在暗处闪闪发光,伺机而动了。
21
我只在医院住了一天,让医生看了看伤口愈合的情况,第二天就拿了药和纱布麻溜滚蛋了,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学?校。
班级的座位空了两个,一个是连老师们都见?怪不怪的安娜。关于她为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学?校翘课逃学?,做亮晶晶的指甲和画五颜六色的妆,我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不过没有什么新意,说?是家里有关系,以后?反正是要出国?的,上高中就是混日子来了。
我在心里小?声反驳,也不是每个出国?的人都是混日子的,比如?李思凡,她可比别人努力?多了。
另一个空了的座位不是别人,是那位造成我事故的罪魁祸首,我本想回学?校之后?好好教训她一顿,却发现她根本没有来。
我又问身边的同学?,他们说?她家里出事了,请了几天假,至于出的什么时候就没人知道了。
上课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堆满试卷和资料的空座位出了神,天真地在想李思凡到底是不是好人。
已经快十六岁了,还是很幼稚。那时还不明白,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大多只存在于烂俗的电视剧中,生活里,没有谁会打上好人坏人的标签让你轻易辨别。
李思凡对我很好,可在赵倩的剧本里,她说?得上是一个十足的反派。当然我也不能就这么信了赵倩的话,我和李思凡相处那么多年,不能就被别人的一两句话轻易左右。
但潜意识里的我又觉得,她的话不像空穴来风。
在这种密密麻麻拥挤在我脑海中的情绪里,有一个念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冒了出来,我受伤了,陈州知道吗?
陈州在意吗?
可我大概率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我不想再去找他了。
这种奇怪的自尊心让我都尽量避免和他见?面,就连放学?之后?都要在班里多学?十分钟再离开,就怕和他碰着。
那真尴尬,我也怕会一个忍不住又要骂他。
但我爸没告诉我他说?的那个和他一起出差的老陈就是陈国?涛叔叔啊,这意味着,我和我妈去送他的时候可能还要把?陈州带上。我和他又要见?面了。
其实那时候我后?脑的伤口已经好全了,但我还是坚持再围一次纱布,我承认有表演的成分在,但为什么在他面前表演,我说?不清。
一个台阶,一次求和的信号,还是仅仅想看他对我的关切。
我的青春里,似乎总在做这样不明就里的举动。
我爸对我这个行?为很疑惑,怀疑我是不是又受伤了。反倒是我妈,没等我想出解释的措辞就冷笑着拆穿我:“你懂什么呢,又不是弄给咱俩看的,你闺女惯会装腔的啊。我就说?,养她也是白养,小?棺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