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天气晴朗,素素和刘夫人来府上送却扇,见霍娇在看书,也将那话本看完了。
二人都不擅女工,从没做过这等精细活,便寻了宫中绣娘来指点。加上不要命的往团扇上堆金片和海珠,成品也算是可圈可点。
素素道:“官家近来正在忙着清算王太后和她母族那些通敌的将军呢。民间造势,多谢霍姐姐相助。”
霍娇正反端详着富可敌国的却扇,又给了她一张小报:“你看看,这个传播起来更便利,且用词偏激,更能引人遐思。”
素素细细看过:“这个好。”
几人在院中的石榴树下坐着晒太阳,女使们端来蜜饯和西瓜子,刘夫人吃着杏干道:“兰家那边的生意,也在你手里了,人都好管吗?”
“不好管,”霍娇谦虚道:“我哪能拿得住兰珩手里的人,还都多亏了我阿耶。要学的还多着呢。对了,我听慕瓴说,刘将军要调回来了?”
“是啊,也是借着替谢大人筹备婚事的由头回来,这两日就要到了。”
正聊着,女使进来道:“娘子,彭大人送聘雁来啦!”
不等霍娇回话,就见彭从一身便服,风流倜傥地提着红漆竹笼,笼内一只嘎嘎乱叫拼命扑腾的大灰雁。
小夫妻两眼神相触,素素低头一笑。彭从道:“嫂子,我给你送聘雁和聘礼来了!”
刘夫人推了推素素,霍娇笑道:“多谢彭指挥使,坐着吃口茶?”
彭从接过小厮递来的喜钱和喜茶,一饮而尽道:“不了不了,活多着呢。”
与聘雁一同送来的还有喜服、聘礼等物,热热闹闹摆了一屋子。
几个娘子对着开了箱的聘礼好奇地左右欣赏,刘夫人的女儿想和灰雁一起玩,被凶了一声,吓得躲在娘亲身后。
刘夫人感慨道:“当初成亲时办的仓促,好想重新成一次。不过我家那位是个粗心的,让他置办这些不如杀了他。”
霍娇道:“都是左右倒右手,银钱还是我给拨的呢。”
“霍娘子在吗?”外面一个女声道。
霍娇听声音是高姝:“姝儿快请进。”
霍娇给三人互相介绍,素素道:“我记得你,上回给太妃送洒金小笺,是你带人送来的。来谈生意呀?”
高娘子摇头:“不不,我在附近看见挑聘礼的队伍,猜到是往娘子家的,就过来看热闹了!”
刘夫人闲来无事,也爱上给人做媒:“高娘子年轻有为,听说还没说人家?”
高娘子惊恐万状:“别别别,每个月都要相看好几回,我已经对男人绝望透顶了。”
素素笑道:“看别人成亲,就没有一点红鸾心动啊?”
高娘子道:“亲还是看别人成有意思,自己成就一地鸡毛了,我只想好好做买卖!”
往后几个娘子得空便过来凑趣,一日一日过得飞快。
到临近婚期前两日,喜婆也住过来协助筹备事宜,喜婆是谢衡之选的,霍娇去门外接人,呆了呆:“李婆婆?”
李婆婆穿得花红柳绿,志得意满道:“我早说过么,大人前途无量,终有一日位极人臣。”
霍娇给她塞了大红封:“有婆婆在,我就万事安心了。”
这几日都不能出门,霍娇终于百无聊赖熬到婚期前夜,打算早早睡下。
她洗漱完毕,打发平安去睡了,自己也躺下来。可惜外面还亮着,她努力了片刻,实在是毫无睡意。
黄昏的余晖从窗棱穿过,落在卧房内的水晶珠帘间,霍娇忍不住起身,看着卧房外弥散香气的桂叶,心中感慨万千。
她想若是那个人不曾失心疯夺走弟弟的身份,那他们或许已经成婚生子。她或许永远不会来汴梁,永远不会尝到心尖上放着一个人的苦涩和甜蜜。
那该有多遗憾。
她趴在窗边的案上,在心里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几乎要睡着时,身后有人为她披上薄衫。
她迷蒙中以为是在做梦,恍然抬头,正对上谢衡之的眼。
霍娇吓得瞳孔一缩:“你怎么来了?”
“好几日没见,我猜阿姐想我了。”
霍娇瞥他:“自作多情。婚前同娘子私会,当心同僚参你。”
“是我想你,”他承认:“但我本来只是想看你一眼,没想到阿姐竟然在梦里叫我名字。”
霍娇按住嘴,她只是在心里想想,竟然念出来了?
谢衡之随口一说,没想到歪打正着。他立刻咄咄逼人起来:“阿姐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霍娇恼羞成怒:“我没有!”
谢衡之捏着她下巴:“想就说,我爱听。”
外面李婆婆的声音传来:“娘子还没睡吧?明日外面拦门的对联,您要不要看看?”
她屏住呼吸,刚要开口,一双作乱的手按在她腰肢间。谢衡之自秋风中来,一身的凉意贴在她身后,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按住那双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不用了李婆婆,我不懂这些,您看着安排。”
李婆婆只能“哦”了一身离去。
霍娇看着他带着凉意的眸子满是得逞,也故意羞辱他:“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来偷听对联的吧,怕明日对不上丢人。”
谢衡之不上她当,冷哼着:“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