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恼怒地推开它,它白天才咬死一只老鼠呢,多恶心。
谢衡之满身霜寒地回来,房内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旺。霍娇睡得热了,一只脚放在被子外面。
他倾身替她掖被,忍不住亲了一口,没想到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两个人都醒了,霍娇枕在自己的满床乌发中,神色懵懂地看着上方的人,半晌没有吭声。
谢衡之决意不同她计较,他理了理她鬓发,轻声道:“霍娇,我要去延州了。”
“什么时候?”
“明天。”
霍娇蓦地坐起来:“这么赶?你去做什么。”
谢衡之抚着她的脸,静了许久:“去打仗。”
他见霍娇顿时紧张起来,又改口:“骗你的,去和谈。”
霍娇睡意全无,瞪他:“不想说就拉到。”
谢衡之只好将她揽在怀中哄:“官家让我充任招讨使,去延州待一阵子。”
抱着膝盖,霍娇问:“还有其他人吗?”
“后续还会有内侍都知吕直和侍卫司副指挥使王行检等人陆续前往,不过只有我和王行检去延州。”
“王行检……”霍娇喃喃:“是那个皇后的堂兄吗?”
霍娇已不是刚开汴梁时,晕乎乎就满怀期待进商王府抄经的刻工师傅了。
铺开了人脉,又有谢衡之这一层关系,她不得不很快融入了京城的局势。
这搭配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现在延庆路合计被塞了一个立场不明的中官,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官,和杨寒灯身边两个锋芒毕露的年轻文武官员。若是这时候写小报,她一定要加一句:这岂不是将朝堂党争,搬去边疆战场?
“嗯,”谢衡之握住她的手:“好想带着你。”
霍娇愣住:“……可以吗?”
她记得刘雪淮出发前,刘夫人就说过,若不是有孩子要照顾,定会同他同去。
但她在他眼里,看到挣扎。
从接到刘雪淮的家书,到一切决定尘埃落地,所有结果都是事推着人走,谢衡之说身不由己也不为过。
回来的路上,谢衡之缓过来些,他发现自己最先想到的事,是延州路远,或许他尚未抵达延州,兰珩就已经随商队返回京城。
那时兰珩若是来找霍娇,他又能做什么呢。一想到兰珩可能拿着本属于他的家财,与霍娇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他就嫉妒的发疯。
他想,不如带着霍娇一起走,即便延州危险,要死也死在一起。
可当这个人软软地偎依在他怀中,热乎乎地为他温着身子。他就发现,若他真的遭遇不测,死前知道她安然无恙,才能闭眼。
“还是算了,”他的手指缠着她的头发:“你在家等我。”
霍娇垂下眼,失望难掩,但她也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
她鼓起勇气:“谢衡之,我们圆房吧。”
谢衡之喉结滚动,不敢看她。
她手心出汗,仰起脸去吻他的脖子:“话本上都这样写的,出征前要圆房。这样小将军死了,新妇有了遗腹子,日子才能过下去。”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给谢衡之气笑了:“你就盼着我点儿好吧,嗯?”
他翻身把霍娇压下去,恶狠狠去咬她的唇。
第二天两个人都差点没起来,醒来之后又尴尬地不敢对视。
无他。鉴于谢衡之先前那些表现,霍娇一直觉得他这方面,理应是有些心得的。
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进士一甲第三名的学习能力……不应该啊。
可事实就是,昨晚两个雏儿忙活了一整夜,愣是没能把生米煮成熟饭,最终以霍娇哭着喊疼,一脚蹬开谢衡之告终。
谢衡之黑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没想到之前,荣二娘与刘富斗背后蛐蛐他的话,有朝一日似乎一语成谶。
他从没细想过这些事要怎么做,都是霍娇凑在近旁,一双含情带水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他全凭着本能无师自通。
看着与平安一起忙忙碌碌,为他收拾行李的霍娇。
他自我安慰,罢了,这样也好。
因稍后还要见纸商,霍娇没法子把谢衡之送到驿站去,给他收拾好行李,就惦记着带什么见面礼合适。
谢衡之委屈地跟前跟后,差点绊到霍娇,被对方嫌弃地看了一眼,他小声道:“昨晚是谁,还说要跟我去延州的。”
霍娇选了几本精装的诗集包好:“那是谁,问了又反悔的?”
谢衡之理亏,不再说话。家里人多,二人也不好过多拉扯。
霍娇出门前安慰他:“你要是半年回不来,我就去延州找你,行了吧?”
谢衡之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松手放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