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愤?”
赤方低头冷笑,声音嘶哑刺耳:“崔怀壁愚不可及,仅凭他,可想不出这招毒计。”
男子:“当夜,我们只来得及抢走赤乌的尸身。但留在长安的伥鬼查证,此事确实是崔怀壁所为。崔怀壁派亲信假意接近赤乌,之后自伤,逼迫赤乌出宫再杀之。”
赤方负手而立,语气越渐凌厉:“蠢!闿阳宫中遍布李夷的眼线。一个小小的崔怀壁胆敢在宫中作乱,李夷怎会不知?”
男子抬眸,惊愕万分:“大王的意思是,李夷是故意为之?”
赤方在不大的阵中踱步:“崔怀璧既然要报复李夷,怎会好心给赤乌留全尸?”
男子急迫地抬头:“大王,赤乌尸身就在洞外。你与他是亲兄弟,不如借他的尸身一用……”
赤方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们一路带着尸身通行无畅,难道还不够蹊跷?李夷与姬璟动过手脚的尸身,我可不敢用。再者,我的肉身将成,何必借他人肉身?将尸身送回去,埋了吧……”
三人齐齐跪地,高呼:“恭喜大王。”
赤方收敛周身的怒气,慢条斯理道:“我让你们打听的事,如何了?”
跪在左面的男子闻声抬头:“不负大王所托,我们已找到当年那个孩子。”
“是谁?”
“朱砂。”
男子:“她才是姬珩与祁南钦的女儿,目前在长安开棺材铺。端木岌曾亲眼看见此女潜入崔宅行凶,却无人发现。而且多个棋子死前,此女都在附近。”
“朱砂……”赤方久久呢喃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耳熟,“朱砂?我似乎在何处听过。”
跪在右面的男子笑道:“大王忘了吗?当年祁南钦的假女儿祁青棠,曾说她有一个姐姐,就叫朱砂。”
赤方陷入回忆,他被困阵中多年,记性差了不少。
中间的男人趁机说道:“大王,水樁消失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此女。”
“水樁?”经男人提醒,赤方终于想起,他已许久未见水樁,“我让她安安分分待在长安,她又做了什么蠢事?”
男人心虚低头:“您知道的,她以杀为乐,杀念翻涌,岂能克制?她把水莽草掺入茶中,杀了数十人,引来太一道追查。事发前,我劝她离开长安,可她说看到了尽禾的小儿子,想杀了他再走。”
赤方:“尽禾的小儿子也在长安?你们为何不早说?”
男人:“自水樁消失后,他亦离奇消失,近来才现身。对了,大王,他与朱砂已结为夫妇。”
“有趣,真是有趣。”
假义女,真女儿。
他道祁南钦如何瞒得过所有人,原是一招以假乱真之计。
祁南钦最放心尽禾与罗嶷,看来这朱砂必定是他的亲生女儿。
思忖良久,赤方道:“盯住朱砂。还有,告诉伥鬼,行事之际,伺机一起杀了太子。”
“太子?”
“崔怀璧与李夷杀了我弟弟,我要他们儿子的命,不过分吧?”
三人原路折返,面带喜色。
洞外的尸身被他们扛在肩头,塞进棺材。
这具棺材,会在五日后,抵达旱魃一族的鬼域,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
若站在荒山之上向东眺望,千里之外的长安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而就在南来北往的人中,尤其以一男两女格外显眼。
查案第二日,罗刹与朱砂重点查看官员身上所佩戴的天师符。
然而,查了半日,一无所获。
正欲前往下一个府邸,段凤巡忽然冷汗直冒,捂着肚子直喊疼。
朱砂见她疼得难受,只好拉住一人打听,就近送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走前再三嘱咐:“妹妹,你在此处等着我们,千万别乱跑。”
段凤巡气喘吁吁,虚弱应道:“好。”
罗刹大方付了诊金,牵着朱砂着急离开。
待走出医馆所在的靖善坊,两人迅速闪身躲进一处空宅。
罗刹:“她果真有问题!”
今早罗刹前去太一客舍找严客。
据严客所说,他昨日跟踪他们三人一日,发现段凤巡路过一家香铺时,曾丢下一条手帕。
很快,手帕被香铺中走出的男子捡走。
严客找来的乞儿跟上男子,发现其进了一家客舍。
巧合的是,此客舍便是南诏商帮众人所在的月华客舍。
朱砂:“严客盯着她。走,我们继续去找伥鬼。”
两人挨个找到纸上剩下三人的府邸。
正好,三人今日聚在太子中允厉觉的府邸吟诗作对,且都不佩戴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