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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1页)

“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朱北低低笑了一声,“只是一个探子。”

探子?

姜姮挑起眼。

朱北神色自若:“韩王欲图谋反,勾结了韩地不少人,听闻,另有几位诸侯王也已响应,朝中更有几位大臣参与其中,是准备通风报信。”

“那些探子都是潜伏许久的,幸而他们禀报得及时,要不然,是大祸临头呢。”

“韩王?”

“正是他。”

对于朱北所言,她将信将疑,可谋逆这样的大事上,他是不敢撒谎胡诌的。

姜姮想起了一张很是慈祥的面庞,此人是先帝庶兄,平日爱游山玩水,也爱品茗作诗,并不像一个有野心有手腕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若无新令,他们会有今日之举吗?

姜姮轻拧着眉,隐约明白了姜钺的异常,相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威吓,显然是这些实实在在的威胁,更能叫人下定决心。

朱北又道:“不过还请殿下放心,想来此时,齐王一行人已被拿下,其同党,也尽数伏诛。”

姜姮平淡问:“为何将此事告知本宫?”

不同于姜钺对长生殿的渗透和了如指掌,她对崇德殿内的风吹草动,却是知之甚少——姜钺无心也无这个本事,去做这些四处防人的事。

是先帝。

自先帝起,不止崇德殿一处,这两宫也成了铁板一块,除了帝王一人之外,其余人皆为臣、为奴,更别说与帝王争权。

就如今日齐王一事,若姜钺有心遮掩皇室丑闻,恐怕她就要被瞒得严严实实,直到此事彻底平定。

“因为是殿下您。”朱北轻声,“小人是忠于殿下的。”

姜姮止住步伐,仔细看他。

朱北微微一笑:“殿下信吗?”

姜姮似笑非笑:“你且说说,何为‘忠’?”

朱北像是认真思考,才作答:“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只忠一人。

他本该忠心的那一人,眼下还躺在不远处,只隔了几道珠帘,几处软纱帐子,若细听,还能听见他有起有伏又很是不安的呼吸声。

姜姮觉得有意思,这世上鲜少会有美而不自知者的,她幼时便被夸可爱,长大后,也有不少浪荡子前仆后继向她示好。

于是,她在男欢女爱一事上,很是开窍。

朱北那视线太赤。裸,或许是仗着四处无人,便不加遮掩,直直望她,可他是仰视。

作为奴才,他早早学会弯下背脊,小心伺候主上。

如今这一眼,算是刻意。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献上一颗忠心。

总该有一个名头,可以高尚,也会低俗,都合情合理。

姜姮知道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一边好奇一边笑:“你如今,也会有如此念头吗?”

朱北不恼也不羞:“估摸是入宫太晚。”

入宫太晚,净身也迟。

只斩干净了身,没能除干净念头。

姜姮又忍不住笑,朱北不得意也不惶恐,恭恭敬敬弯着腰又侧开身,亦步亦趋跟着她。

太医署大小的官员自接到召令后,便急匆匆赶来,眼下早已在长生殿外头准备着,见姜姮出现,齐刷刷下跪行礼,却并不知,她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姜姮扫过一眼,视线停留在一张嫩生生的面庞上:“你是?”

一时却无人应声。

还是一人暗戳戳用胳膊肘推搡了身侧人后,众人才注意到这位跪在最右边的小太医。

张安世未想到自己还被姜姮记着,连滚带爬般上前,踉踉跄跄跪下。

“臣张安世见过殿下!”

姜姮“嗯”了一声,思索着,为何会觉得此人面熟。

张安世也愣着,浑然不知被能贵人瞧见一眼,是何等的大事,又有多少人指望着能被姜姮记住名字。

还是身后同僚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提醒了后,他才回忆起“贵人多忘事”的理,主动为贵人分忧。

小声道:“殿下,去年时,臣曾伺候过长生殿的一位辛公子。”

他这一声后,四周忽而便静了。

这一份“静”不全然是听出来的,更是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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