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回雪拍了拍她,安慰道:“他们是误食,最後也好好地救回来了,你不用怕。”
御医只说出了乌砂,与之有关的事只字未提,没有人会走漏风声。
虞帝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问道:“所以,姜家公子究竟能不能救?”
御医忙道:“当年的医案里还记载着为两位殿下解毒的药方,如今姜公子亦中此毒,想来救治不难,臣定当竭尽全力!”
幸亏进了宫,姜琮才有的治,否则这次就要凶多吉少了。衆人听了纷纷松了口气,姜瑶也哭声渐止,待御医退下後,怯声道:“臣女先前从未听说过此毒,好端端的,不知为何就进了琮儿的肚子……”
她说得委婉,虞帝岂会不明白,但心中尚存疑虑。五年前乌砂就流进了玉京,如今作乱的又是此毒,当真是蹊跷极了。
难道……
虞帝思忖着,转向身後的关皇後,深沉的目光里隐着怀疑,久久未言。
关府发生的事一早传到长公主府,得知变故後,豫阳长公主就立刻进了宫,大致了解过事态後心中也有了数,适时在旁开口,提醒道:“当年这东西害了循儿和澜儿,现在又想害姜家子,实在可恨。陛下可要彻查此案,切莫冤枉了无辜之人。”
虞帝也清楚其中内情不简单,收回了目光,重重哼道:“两个时辰,朕要知道这毒药的来源,钱顺海,你亲自去查!”
“老奴遵旨。”钱顺海领命退了下去。关皇後手脚发凉,但也稍稍安心了一些,钱顺海是陛下的人,必会秉公办案,就算别有用心的人想陷害关家,如今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虞静循和虞静澜兄妹今早一同去郊外佛寺取给关老夫人的寿礼,因路途漫长去迟了寿宴,前脚到达关府就得知出了大事,于是後脚又奔至皇宫,随後,虞静延也闻风赶来了。
殿中气氛沉重,无人贸然开口,都安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果。过了一会儿,钱顺海带着天子亲卫回来了,身後还押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女子,因为太远而看不清面容,只能望见一身侍女打扮。
“我还以为设了多大一个局呢。”
虞静澜撂下茶盏,似不经意地睨了一眼晋王夫妇,意有所指道。直到钱顺海等人进殿,那个侍女的脸为人所看清,眼前被视作囚犯押进殿的女子,不是她们想象的晋王府细作,更不是姜家人,而是关府陶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怎麽……怎麽会——”虞静澜的脸色骤然转白。
虞静循看见了,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关皇後亦面如金纸後退两步,幸而被身边侍奉的嬷嬷扶住了。
怎麽可能?倘若这是父母为对付姜家施行的计划,可她从未事先得到消息!
几人神情各异,钱顺海只当没看见,向虞帝禀报:“啓禀陛下,现下关府仍在封禁之中,但守卫不慎疏忽,让一人浑水摸鱼从角门逃了出去,正是此人,陶夫人身边的侍女海棠。”
明知府邸被封,却还是要铤而走险出去,她身上必然有秘密。
虞帝扫了一眼,道:“查出她想去做什麽了吗?”
“奴才在对街的同康药铺门外捉住了此人,进入药铺搜查一番後,在库房存放药品的格子夹层里发现了此物。”
亲卫得令,适时捧上银盘,里面放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黑黢黢的颜色,正是他们寻找的乌砂。
衆人的心再沉几分。
钱顺海继续道:“据掌柜所言,同康药铺中的人与海棠素不相识,从未有过往来,且奴才查过药铺中的档案,并未发现有采买乌砂的记载。这包乌砂,应是海棠混进同康药铺,趁药童忙碌放进去的。”
殿中人暗暗观察着虞帝的脸色,皆不敢出声,心思却活泛了起来。下人的所做所为多半是主子的意思,这是陶夫人的侍女,之所以冒险出府寻了个药铺,怕是想销毁物证,祸水东引……
解毒的汤药还没有送来,姜琮依然生死未明,姜瑶再也控制不住悲痛,几步从榻前奔过来,跪在阶下哭道:“为何关家的侍女会出现在同康药铺?臣女知道关侯与家父政见不合,在朝中闹了不快也是常有,可朝堂大事最是严肃,如何能够因此迁怒结仇,祸连族中幼子!莫非凶手尚未查清,关家就想隐藏事实颠倒黑白,给我们扣一个贼喊抓贼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