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情期开始之前,纪眠月必须要尽快熟悉自己的触碰。
文从菡一向是给纪眠月许多适应的时间的,等待、试探、留有余地,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或是一朵需要耐心呵开的花苞。
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给了。
原来亲吻是真的会让人上瘾的。
不,或许并非只是亲吻。
是纪眠月轻颤的呼吸,泛红的眼尾,无意识攥紧的手指,还有那从肌肤深处透出的温软又脆弱的气息。
她的一切,都让文从菡如同染上某种戒不掉的渴。那是一种从灵魂中透露出来的渴,有点灼人。
一口?文从菡承认:自己的确是个骗子。
当她的指尖触及到纪眠月嘴上的那点水渍,文从菡就没办法践行自己的承诺了。
纪眠月是她的妻子。
文从菡这样想着,像在为自己开脱,又像在索取某种理所当然的许可。
纪眠月可怜她,所以纪眠月总会原谅我的。
“渴了……”文从菡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可怜,“眠月喂我喝水,好不好?”
那语调像羽毛搔在心尖上。纪眠月只觉得心口一塌,什么拒绝的力气都散了,只剩下脸颊不断攀升的热意。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慢吞吞地撑起身来,靠在床头。当她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指尖还没碰到杯壁,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捉住,带了回来。
“不是那里。”文从菡低笑着,跪坐在纪眠月的面前。
“这里……才有我想喝的水。”
文从菡喝了很多,她像是终于寻到泉眼的旅人,抑或是尝到了蜜的孩童,起初还带着试探的吮吻渐渐变得深入而绵长。
那一点湿润根本不足以解渴,反而彻底燎起了更多的火焰。
纪眠月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搅成了一片温热的雾,朦胧而潮湿。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唇舌的每一次轻舐与索取,像在耐心地品尝,又像在无声地标记。
水渍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夹杂着紊乱交织的呼吸,烫得她耳根酥麻。
原来让人喝下去的不止是水。
还有她竭力压抑的轻哼,无法控制的颤抖,以及那些随着肌肤一同漫上来的、无处躲藏的温度。
它们都被文从菡一同咽下,化作眼底更深邃的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文从菡才稍稍退开些许。
她的唇瓣泛着湿润柔软的水光,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纪眠月失神的眼睛。
“还渴。”她低声呢喃,指腹轻轻蹭过纪眠月微肿的下唇,像在确认,更像在暗示。
那声音里已没有半分伪装出的可怜,只剩下赤诚而坦然的渴望。
“怎么办,眠月?”
她再度贴近,鼻尖轻蹭着对方发烫的脸颊,如同最温柔的围猎。
“你把我……喂得更渴了。”
哪一张嘴她都没有被她放过。
她的吻是跋涉的旅人,每一寸微咸的海水都被她卷到了喉舌里。
舌尖尝到的是海,是雾水。
那是纪眠月身体里无声涨潮的春天。
文从菡在此处卸下了所有清冷自持的伪装,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她面前的一切,便是她此刻唯一信奉的信仰。为了这份信仰,她可以心甘情愿沉溺于此。
整整一夜,纪眠月只觉得自己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浮沉。
她像一叶飘在海面上的小舟,每次刚坠入疲惫的黑暗。下一秒就被翻滚的海浪给回意识的岸边。
睡意因此变得支离破碎,怎么也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梦。
直到最后一次,她又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的花香。
花香里带着愉悦和非常明显的意图,纪眠月残存的力气与睡眠被切碎的恼怒终于让她气到了顶点。
她柳眉倒竖,猛然间睁开眼,在面前的黑暗中准确找到了文从菡。
她毫不留情地抬手,一记不轻的巴掌拍在对方的肩上。
随即纪眠月的指尖掐住文从菡腰侧的软肉,带着委屈与恼怒狠狠拧了一把。
“文从菡……你还有完没完!”
腰间传来的痛让文从菡动作一顿,理智被及时召回。
平息了自己的气息,文从菡望向纪眠月含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