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楚樾脱口而出。
被换走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完全没道理啊。
他的亲生父母只是海边普通的渔民,来自一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沿海城市,生活条件绝对比不上在清市数一数二的汪家。就算豪门家庭不会给孩子提供任何帮助,但开阔的眼界又不是假的。
再说了,如果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何必用交换这种方式?汪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真少爷的身体很健康,反而是自己从小到大身体一直比不过同龄人,也不存在为了一个健康孩子而抛弃自己孩子的说法。
一定是骗人的吧?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大特警,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焦灼而紧张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别乱想。”
那人极为可气地停止了楚樾最关心的话题,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去做你想做的事。”
楚樾怒视对方。
“脾气不小。这是我的电话,记得回家后给我报个平安。”那人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楚樾捏着证件的手上,临走之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他,“别忘了。”
楚樾没得到答案,对方留下的话就像是故意在挑拨他的神经。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假的,可心里还是有一个隐秘的幻想,比如当年不是父母主动抛弃他,而是……
他没有继续幻想下去,不切实际的东西有着剧毒。
楚樾看了眼对方塞给自己的名片,最中心是“贺屿”两个字,下面则是一串数字。
楚樾记住了这个名字,把名片放在背包夹层里。
——
“扇贝!十块钱三斤!”
“皮皮虾看着不错,怎么卖的?”
“观众老板们,这里就是我的家乡芦岙洋,盛产梭子蟹和大黄鱼……”
……
渔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海鲜气息,陌生的环境非但没有让楚樾产生不适,反而奇异地让坐了42小时绿皮火车的僵硬躯体放松下来。
地图上写着芦岙洋松门镇几个字,一片不出名的海洋,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名字。从他所在的省会甚至没有直达的列车,只能换乘绿皮火车,却是亲生父母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是楚樾从身世揭穿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好的目的地。
先前约定的交通船即将到岸,楚樾正打算从公共长椅上站起身,身畔就传来了一道年轻而活泼的声音。
“你是来搭船的?”
紧接着,有位年轻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身边:“我也是,咱俩搭个伙呗。”
楚樾被惊了一下,没有展现出排斥的姿态,小声说:“我要去青屿。”
他来之前专门查过当地资料,芦岙洋位处东南,经济发展极差,按键手机还是当地的主流款式。附近有许多海岛,陆陆续续地住着不少人家,有专门的轮渡船用以通行,一天两班。
不知为何,他家乡所在的青屿在轮渡时刻表上一片空白,位置也最是偏远,只能约专门的交通船带他去。
“……”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在楚樾越来越困惑的目光中,他的脸慢慢红了。
楚樾低下头,任由过长的刘海垂下,遮住深色的双眼,声音冷淡了一些:“如果和你顺路的话……”
“顺路的!”年轻人连忙点头,大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不怎么见到生面孔,所以多看了几眼,真不好意思。”
楚樾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代表友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