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槿说着再次动手去抢,韩迟云身形一动,又一次躲开了。
他神情莫测地眯起眼睛,道:“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个无甚稀奇的香囊,想着物归原主便罢,但现在看来,这香囊内恐怕大有乾坤。你告诉我,这里面装着什么,我就还给你。”
姚木槿却咬紧下唇,不肯说。
“不说?那我自己拆开看。”
话毕,韩迟云将双手拇指按在香囊锁线处,向着两侧用力撕去,只一下,缝香囊的细线便已承不住力。
其实他原本是没打算要撕开这香囊的,可姚木槿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他也是在一刹间意识到,这个香囊里藏着姚木槿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
难道与梁琨有关?
难道是……情诗?情笺?亦或是她与梁琨的定情信物?
这念头甫于脑海出现,韩迟云的心底便如翻倒十口醋坛,瞬间酸的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若是与那梁琨有关,他就非看不可了!
就在缝线将要撕开的瞬间,姚木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髻上插着的一枝银簪,猛冲上前,将簪尖抵在了韩迟云胸口。
“你敢看我就扎死你!你敢惹我生气,我就真的敢下手!”姚木槿恶狠狠地威胁道。
那簪子又长又利,抵在韩迟云胸口,直如凶器一般。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你拿簪子抵着自己脖颈,说‘你敢看我就扎死自己’吗?”韩迟云疑惑道。
姚木槿对于韩迟云学会贫嘴这件事早已忍无可忍,此刻狠狠翻了个白眼,抢白道:
“我又没病!当然是扎死你!”
男人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俊逸又温柔的笑颜,倒映在姚木槿眼中,却莫名让她心里惊颤颤的。
——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韩迟云垂眸看着姚木槿,又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但却抖得不像话的手。
片刻后,他抬手,将女子握簪的纤指牢牢攥于掌心。
“若是能让你消气,扎下去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韩迟云猛然发力,攥着姚木槿的手向自己胸前用力按下。
姚木槿大惊失色,赶紧松手,却仍是来不及。
“呲——!”
随着令人舌根发软的一声微响,鲜血从韩迟云胸前缓缓渗出,洇透衣衫。不多,但也足够触目惊心。
姚木槿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韩迟云你是不是真疯了?!”她喊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自苦
令人扼腕的是,韩迟云白挨了一簪子,最终也没看到那香囊里究竟藏着什么。
银簪扎进胸口的时候,他疼得眼前发黑,动作也就迟缓了许多。
姚木槿一边尖叫,一边趁他不备抢走了香囊。
韩迟云:“???”
随着姚木槿惊慌失措的喊声,很快,内宅的婆妇们尽皆被招了来,继之就连承发房值夜的文书小吏也被唤来了。
银簪还扎在韩迟云胸前,鲜血不断渗出,衣襟上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韩迟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莫要惊慌,可他本人却是面色苍白,脚步趔趄。
三五个文书小吏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韩迟云扶回了他自己的寝卧。
地方州衙并无专属医官,姜大娘火急火燎打发小仆去往胡氏医馆,将胡郎中请了来。
姚木槿没有跟去韩迟云寝卧,只站在西厢门外,倚着门扇,遥遥听着那边的动静。
香囊被她攥在手心,攥得那样紧,紧得骨头都疼了。
赣州的冬夜比起临安要暖和许多,但依然寒气深重,姚木槿站着站着,忽觉周身寒凉,忍不住抱紧双臂搓了搓。
又过了片刻,被姚木槿打发去正卧探问韩迟云伤情的小女使莲莲回来了。
“娘子,姚娘子。”莲莲跑得气喘吁吁。
“知州大人如何?”
姚木槿上前一步,眉目间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莲莲拿手按在胸前,边喘边说:“胡郎中来看过了,说是只伤了皮肉,并未伤及心房,不碍事。胡郎中给大人上了药,已经走了。”
听到韩迟云的伤情并不碍事,姚木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