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尤其是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和离的事岂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娘家上门撑腰,是用来威慑那贾琏,让他顾及着王家的权势,不敢做出那宠妾灭妻之事,而不是真的打上门来让两人和离的。
王熙凤听着牛氏的劝说,心里也清醒了不少,知道母亲牛氏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
自分家之後,王熙凤原本还想着丈夫贾琏成了荣国府上名副其实的继承人,自己也妻随夫贵,在这府上的地位水涨船高了。
可不曾想没过多久婆婆邢氏便派人先夺了自己的管家权,丈夫贾琏又是个没良心的,嘴上劝着自己先忍忍,等到以後这府上全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
可不曾料贾琏刚在王熙凤面前说完这话,转头便在外头偷娶了一个二房出来。
王熙凤如今想到此,也是恨的直咬牙。
可叹的是,如今闹也闹了,骂也骂了,若是不和离,将来这日子还要照样过下去呀!
想到将来,王熙凤此时的脑子,反倒一改往日的清明了起来。
往日里只怨她太过要强,才让这起子小人给钻了空子,如今王熙凤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狠咬着下唇,眼神犀利,“将来她定要这些害她的人好看!”
看着女儿眼神发狠,一旁的牛氏叹息一声,伸手为其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心中期愿着王熙凤真的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她这当母亲的能帮得了她一时,但帮不了她一世。
哪日王家的人若是都不在京城了,这一切还都需要王熙凤自己能立的住才行。
将来有个嫡子傍身,他琏二最起码不敢真的干出休妻的事来!
想到女儿王熙凤如今的处境,身为母亲的牛氏又是心疼,又是忍不住落泪。
——
陪着衆人将王家两位舅母送走之後,没理会身後苦哈哈还要跟着侄子贾兰一同到大哥贾珠院子里读书的贾宝玉,贾琰直接带着人转身去了贾母的院子。
来到贾母院子,见到鸳鸯刚从屋内走出来。
此时瞧见他来,鸳鸯笑道:“老太太刚用了饭,还没准备睡呢,二爷这会子来的巧。”
听到鸳鸯的话,贾琰回道:“有劳鸳鸯姐姐,进屋与老祖宗通传一声。”
说完,还没等鸳鸯转身再进屋与贾母回话,就听屋内传来贾母的声音:“是琰哥儿来了吗?”
见屋内的贾母听到了两人的声音,也不用鸳鸯再进去传话,贾琰干脆直接带着人进了贾母屋中。
屋内的贾母看到孙子进来,笑着与一旁守着的丫鬟道:“我就说听到琰哥儿声音了,你看这人不就进来了。”
一旁守在贾母身边的丫鬟听了,笑着恭维道:“老太太好耳力。”
听到丫鬟的恭维声,贾母只是道:“老婆子,我虽人老了,但眼不花,耳也不聋,这府上的大小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完,似是想起了今日这场闹剧,贾母独自叹了口气,擡头瞧着这个孙子道:“你那两位舅母如今可是走了。”
“回老祖宗的话,都已经走了。”贾琰上前跟着回道。
听孙子说王家的人都走了,贾母叹息着将身子直起,道:“你如今过来,可是有什麽话要和祖母说。”
闻言,贾琰瞧了一眼房内的丫鬟,示意她们先出去。
等到丫鬟们都走出房门,将门关上之後,贾琰才开口道:“祖母能否和孙子讲一讲,当年都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贾琰突然问起这个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今日在看到王家那位从一品的诰命夫人,唐夫人後,突然想到,按理说当年王家,王夫人的父亲县伯王公也是支持废太子一脉的,为何废太子倒後,贾家遭了劫难,王家却依然安然无恙。
要知道王家如今的当家之主王子腾可是颇受皇恩,甚至被任命为从一品的九省统制这样位高权重的官职。
这才是一直让贾琰感到困惑的地方。
听到孙子问起这个,贾母沉默半响,方才缓缓开口道:“当年你那王家外祖父是太尉统制,掌管着京营中的马匹,钱粮,货物船只的运转。”
“我们家虽与他们家做了姻亲,但你外祖父那人一向谨慎,明面上谁也没有投靠,一直到太子被废,王家都没有掺连到其中,因着这个缘故,当年事发,他们也没有被牵连到其中。”
贾琰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合着这王家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将女儿嫁到了贾家,自己却谁也不站队,成了个中立派。
等到姻亲倒下,自己反倒成了个保皇派,步步高升了起来。
贾琰再联想到今日见到的这位大舅母,唐氏的身份,心中更是有了明悟,这位可是皇系旁支,当年常顺郡王的庶女。
虽然对王家当年的行为,多有吐槽,但贾琰对如今贾赦的行为也没有多看的起的,王家的当家之主,当年最起码还会明哲保身,如今贾赦倒好,直接拖着一家子老小往火坑里跳。
他看贾赦这家主当的,还不如不当的好!
反正贾琰是不想陪着贾赦一同寻死的,他答应了以後要和黛玉一同回姑苏,可不能陪着一心想要寻死的贾赦跟着荣国府一起下了黄泉,更不能白白被牵连,因此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