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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剪刀行动1（第1页）

一九六四年一月上旬，东德边境的松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自打大半个德果划归东线，瓦列里宣布从柏林撤军，让得果人自己掌握一切开始，已经过了接近二十年，和平持续了接近二十年，人们似乎都快忘记了那-场战争，柏林与各州的供应链顺畅运转了十数年，边境管控早已不复当年的剑拔弩张。

工人们拿着优厚的工资，市场上堆满南o的葡萄酒与东方的粮食，从法兰克福开往莱比锡的货运列车每天多达上百列。

久居安稳的基层关卡，早就习惯了坐在温暖的值班室里对着货单打钩，连登车抽检都成了走过场的形式。

正是这种浸在热咖啡和甜点里的安逸，给了黑手可乘之机。

第一个炸点在勃兰登堡州的泽洛农庄爆开。

清晨七点，农庄的三号育肥猪场里乱成一团。二十多个猪圈里的数百头良种肉猪瘫在稻草堆里抽搐，口鼻周围渗出带血的黏稠白沫，皮肤大面积发红溃烂。

两名赶来的兽医甚至没来得及配好消炎针剂，猪棚里就已经横了七十多头僵硬的死猪。

“是急性炭yi还是变异口蹄yi？”农庄支部书队长脸色煞白，拽着兽医的胶皮袖套，指甲几乎陷进橡胶里。

老兽医摘下沾满污血的橡胶手套，手抖得拧不开消毒酒精瓶：“不是自然yi病。病原体直接发在饲料里，发病太急，毒性烈得反常，昨天刚从科特布斯铁路中转站拉过来的那三车皮豆粕，里面绝对掺了要命的毒素。”

“必须赶快核查销毁饲料和病猪。”

“好，我现在就向上汇报销毁核查。”

不到两个小时，同样的报告从波茨坦和马格德堡的四个大型养殖场接连呈报上来。上千头生猪死亡，七处粮仓封库，刺鼻的生石灰粉被一卡车接一卡车倾倒在深坑里。

与此同时，柏林诺曼嫩街的东德果家安全部大楼三层，气氛阴沉。

内务部第一局局长格尔茨上校把一份沾着煤灰的审讯记录甩在橡木长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抓到了一个，漏了三个。”格尔茨按住桌沿，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们在奥得河畔法兰克福的编组站堵住了一个二十四岁的扳道工，这小子身上搜出了西德马克和两支打空的耐酸玻璃安瓿瓶，还没上刑他就招了，早在四十八小时前，另外三组人就已经在汉堡开往德累斯顿的粮食专列上动了手脚！”

坐在对面的柏林卫戍副司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边检站的卫兵是干什么吃的？每列车进站不都有两条军犬交叉巡检吗？”

“卫兵在值班房里分烤香肠！”格尔茨一把扯开领口的风纪扣。

“换轨需要停靠三十分钟，他们只花了五分钟看货单，连车顶的通气格栅铅封断了都没人抬头看一眼！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所有人都在讨论今年夏天能不能去黑海度假，全忘了西面铁丝网外趴着的是一群狼！”

内务部的特工确实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在截获第一批口供后的六个小时内，他们顺藤摸瓜在埃尔福特和莱比锡连续突袭了三个隐秘据点，当场击毙两名试图销毁发报机的间蝶，并在火车站的寄存柜里缴获了六支尚未启用的麦角菌浓缩液。

但这仅仅防住了一半。

海上的警报在傍晚紧接着拉响。

波罗的海的风浪掀起两米多高的灰黑浪头，罗斯托克石化联合的总调度室里，刺耳的高压蜂鸣器骤然尖叫，警报红灯把整个控制台映得血红一片。

“主管道压力骤降！”年轻的调度员死死盯住三号仪表盘，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零位跌落，“出海口减压阀读数失常，每小时泄露量超过三百吨！”

“向上汇报!申请支援!”

半小时后，东德边防巡逻艇顶着刺骨的冻雨赶到瓦尔讷明德海域。

探照灯雪白的强光刺破黑夜，海面上已经漂浮起大片刺鼻的褐色原油带。

两名潜水员冒险潜入二十米深的冰冷海水中，二十分钟后浮出水面，脸色青紫地递上来半截被水下气割整齐切断的高压固定螺栓。

“不是风浪撞击，是被专业水下特种工具动了手脚。”巡逻艇长抓着无线电送话器，牙齿冻得打颤。

“对方在主减压阀的平衡翼上大概加装了小型磁吸震荡装置，利用管道自身的高压把轴承震裂，阀门彻底卡死漏油，罗斯托克炼油厂的原料输入已经被迫全线切断！”

坏消息接踵而至。

慕尼黑的自由o洲电台像提前掐好了秒表一样，在当晚八点准时开播。

短波天线把高功率的杂音与极具煽动性的德语播报泼洒向整个东欧平原：“……来自东方的粮食被证实携带恶性细菌，东德各州生猪大量暴死，人畜共患病正向柏林蔓延……罗斯托克原油大泄漏……”

恐慌开始在民间暗流涌动。

尽管各大城市的果营商店里货架依然充实，但次日清晨，柏林和莱比锡的部分肉铺门前，罕见地再次出现了提前排队囤购罐头和干粮的人群。

内务部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在柏林的大街小巷凄厉呼啸，大批戴着大檐帽的便衣警察封锁了主要的粮库和冷库，戴着红袖标的巡逻队重新出现在火车站的每一截车皮旁边。

然而，破口已经出现。

连年富足带来的防务松懈，让东德内部的防御网千疮百孔。

和平已经接近二十年了，得果再度繁荣，苏联也不再插手其内部事务，他们懈怠也是无可避免的。

那些被精心配制的毒素，动过手脚的精密构件，以及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如同一根根淬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果家软肋中。

苏联很快收到了消息，瓦列里第一时间给予了部分支持，现在东德也是一个大果，苏联不可能明着插手这次事务，但私下里，克格勃已经开始和东德的内务部进行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