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房鸣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拿吸管搅动了一下沉在杯底的珍珠,风轻云淡:“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被抓走了,他们打我,我就半路逃出来了。”
他拼命跑拼命跑,一刻都不敢停歇,每日风餐露宿,终于跨越了边境线。
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住了。
可——人被逼到绝境,潜力是无限的。
讲起自己逃亡路上发生的趣事时,他立马换上一副开心嘚瑟的语气:“我以为自己死了,可是第二天又睁开了眼睛,哈哈,原来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他还犹自庆幸道:“幸好他们国家会下雨,有水,我才没死在半路上。”
每每下雨时他都欣喜若狂,用大树叶折起来接雨水喝,觉得这是天降甘霖,野蘑菇他也吃过,没有火,饿到不行,直接往嘴里塞,事后也只是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
现在想来他真的是命大,没有吃到有毒的蘑菇。
可没办法,饿啊!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他终于跑到了吴国,吴国挨着昭国,本以为自己再努力努力就能回去了,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奶茶店竟已开到吴国来了。
褚芙看他人瘦了这么多,料想他一路上应该也吃了些苦头,所以直言道:“你被抓去当俘虏的事情你家里人都知道了,你妹妹早就启程去赎你了,现在……嗯,差不多应该已经到边关了。”
杜房鸣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抬头,“啥?我妹妹来找我了?”
那肯定已经见到谢以骞了吧?
一想到他杜房鸣就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初到边关的时候,他亲眼见到了饥民饿殍,尸横遍野……
很可怕。
在那之前,他从不知道世上还有人过着这样的日子。
他初来时很不服气,时常嚷嚷着自己爹的官阶企图得到特殊待遇,但谢以骞话不多,直接提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带到城墙上强制性扒开他的眼皮。
当时谢以骞就在他耳边说:“看吧,睁大眼睛看着吧,京城繁华是朝廷,衣不蔽体,也是朝廷……”
那些华灯璀璨、歌舞太平的,是朝廷的土地和子民;外面食不果腹、贫病交加的,亦是朝廷的土地和子民。
你以为边关的百姓想死吗?他们不想好好活着吗?你以为边关的将士想打仗吗?他们又想死吗?
我们守护的是什么?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觉得这么大了还天天打着自己爹的名号很丢人吗?
谢以骞没那么多时间分给他,直接将他硬拽了下来,眼神漠然的望着他。
“你再这样每天混日子混下去,敌军攻过来你都不知道往哪边跑,杜房鸣,起码要学会拿起武器。”
周围每一个人都步履匆匆,明明没人在意,可他脸上却火辣辣的,觉得每一个人都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又是气愤又是觉得丢脸,完全听不进这一句忠告。
他当时怎么做来着?哦,好像是气冲冲的冲着谢以骞的背影吼了一句:“我才不会呢!”
可事实证明真的会,他反击不了就算了,连跑都跑得比其他人慢些,最后被敌军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