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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见着那玉佩,蔡霈休“咦”了一声,摸出自己身上那块,一比照,奇道:“这竟是一对。”钟柳函叹道:“谁曾想外人传得玄乎的玄天铁盒,里面只是卫大家生前留下的物品。”

“我能看这些信吗?”蔡霈休问道。钟柳函垂首把书信递上:“这也是我想让姐姐看的。”

书信共有十封,五封是卫清子写给学生,满篇皆在追思往事。另有两封是写给齐柔嘉,一为生辰祝词,一为应邀赴宴的答谢之词。蔡霈休想着齐柔嘉若为祁乐然,卫清子这两封信未免显得疏远,不像是给多年未见的友人的书信。

再拆开一封,抬头便见“乐然”二字,蔡霈休心头一凛,认真阅下,竟仍是回忆过往,述说二人少年时在书院生活,写到一日卫清子在檐下看雪,祁乐然在廊间穿梭,身后是怒骂追赶的老师,待跑至卫清子身旁,却是扯着她对老师喊道:“齐老师,那话是卫铭净先说的,你只罚我一人,却是失了公允。”最后自然是两人一起受罚。

看到这里,蔡霈休一笑,只觉这放在如今颇有声名的两人,却也有如此趣事。这封书信用了四张信笺写成,蔡霈休看到后来,不由得眉头紧皱,但见卫清子信上言道:“今日起身,屋外寂静非常,出来就见和光站在门外,面色忧虑,唯有双唇在动,我已然听不到她说话。张姑娘说的这一日终究来了,只是未曾想,报应先降在耳朵,我需把她们安置好,至少在我瞎之前,还想把阵法完成。不知自己还有几日可活?人之生老病死,皆有其定数,和光得知真相却无法接受,甚至跪下求我让她去见你,可见了又能如何?”

信到此就断了,下一张又是另外的事,蔡霈休看着尾处落的年月,却听钟柳函道:“卫大家在写完这封信后的一年便去世了。”蔡霈休一愣,随后心中只余唏嘘,叹道:“卫清子的国家被齐所灭,或许她二人到最后也没有和好如初。”钟柳函淡然道:“也只有当时的她们才知。”

蔡霈休寻思是这个理,将信交给她收好,又去拆了一封,这信笺上却只写了“不怨不恨”四字,字迹越来越潦草,到得末尾,却有一行清峻瘦劲的小字:“永世不复相见。”

蔡霈休一看,便知此非卫清子字迹,她心想大概是齐柔嘉所写,可若卫清子后来真的放下,而齐柔嘉却写这般绝情的话,岂非太不是人?她真的会是如此冷心冷情的人吗?

百年前的事,后人纠结于此也是无用,蔡霈休把信放下,打开最后一封。上面的字迹与那行小字相似,却多了几分柔和,上书:“寒暑忽流,凄风不顾,我之故人,碧野独息。瓦檐溜雨,佳言犹耳,我之故人,碧野独苦……”

蔡霈休轻轻念着这首悼亡诗,见着落处乃写祁乐然名字,心中诧异之极,说道:“这齐柔嘉和祁乐然既是同一人,为何一下无情,一下又似有情,人真能做到这般?”

钟柳函却未答话,转而问道:“这盒中没有外间传的武功秘籍,没有至宝,左冷仟他们要的《天工图》也只有残本,卫大家虽烧了几件恐怖武器的图纸,但还有一些如天机弩般厉害武器在册,念及是前人心血,也不好销毁。若是姐姐,会如何处置?”

蔡霈休不想她有此一问,心中亦是犯了难,沉思半晌,方道:“这《天工图》可比那罪状珍贵,再说错不在此,既是天衍宫之物,也该由你这位宫主定夺。”钟柳函经她一言,双眉舒展,笑问道:“怪可惜是吗?”

蔡霈休轩眉道:“那确是如此。”钟柳函看她一眼:“也好,便留着罢。”

久别重逢

钟柳函与剩下的病人一一作别,蔡霈休拿上行李放入马车,程忆与李思归相谈走出,宅院主事随后带着三人向钟柳函拱手道:“近几日战事紧张,将军特让吾等相送,柳大夫走得急切,救治百姓之恩难以尽报,实在惭愧。”

就在前两日,宅院的军医被调去了前方,即便困在这一方院落,钟柳函也对战事有个大概了解,新济军有备而来,南安城作为守方,难免受其钳制,束手束脚。

“民女归家心切,如今局势动荡,怎好让将军再费心神。”钟柳函看一眼走来的蔡霈休,作揖道,“烦劳管事替我谢过将军好意,救人本就乃医生之责,希望将军能早日平息这场战争。”

管事道:“吾等一定带到,柳大夫保重。”钟柳函颔首道:“保重。”

蔡霈休扶着钟柳函上了马车,转身对管事道:“我与妹妹这些时日多得管事关照,日后有缘再会。”管事回礼道:“职分所在,有缘再见。”

随后,蔡霈休与戚铃骑马行在前,李思归驾着马车,程忆则坐在其旁。待目送一行人去远,管事方带人进了宅院。

驾马行了数里,忽见前方桃林外有人马驻足,其中一着绿衣的女子挥手叫道:“休姐姐。”身后是宋寄悦、顾逸和五觉三人。

蔡霈休拉绳止步,下马问道:“你们怎还未离开?”原是那日与宋寄言见后,因她说有一件要事去办,且昨日五觉就由宋寄悦带走,蔡霈休本以为她们昨日就先行离开,却没成想尚留在此。

视线望向宋寄悦,但见她抱臂立在马侧,面有愠色,顾逸则干干地笑,不好答话,几人之间委实有些道不出的尴尬。

宋寄言正自思索如何作答,见钟柳函下了马车,双目一亮,奔去将她抱住,打量一番,笑道:“我放心不下,柳函,我们两年不见,有许多话都还未说,此次我想顺道送你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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