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注册社交账号的前一天。
结穗便明白了。
某种规则不允许她变得不像“结穗”,哪怕无人发现。
什么样才像“结穗”呢。
那就是天真,纯洁,努力,勤奋,遭遇再多磨难也自强不息,绝不自甘堕落,宛如黄金八点档的狗血剧里最值得歌颂的——遭受苦难却坚忍不拔的女主角。
结穗懵懂地明白了。
她就是一款用于苦难叙事的女主角。
命运对她百般捶打,只为让她变得更有口感。
再供人品尝。
但结穗找到了规律,便也能利用规律。
她依然可以存在极其阴暗恶毒的念头。
她也能够每天诅咒那些人不得好死。
她只是不可以再偏离“结穗”这个人应有的人生。
当秦轩出现,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热烈又羞涩时,结穗的那种笃定的直觉便又出现了。
这是“结穗”的命定之路。
上帝为她设置了重重难关,秦轩将会成为下一关。
或许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在秦轩出现之前,她甚至不可以与任何人发展关系。
这让结穗感到恶心。
秦轩这个人的存在,乃至他再赤忱不过的被捧到她面前的真心,结穗都感到无比恶心。
与这个人周旋的每一天,结穗都想吐。
她发了疯一般地去尝试每一种能把自己毁掉的手段,无论是浓妆艳抹地去深夜场所,还是在网上给陌生人留言“给钱就行”,又或是拿着水果刀扎向同一屋檐下的每一个伪善的人。
但随便一次“回溯”的巨大疼痛,就足够结穗偃旗息鼓。
太疼了。
毁掉“结穗”的代价,太疼了。
结穗就这样窝囊地,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她开始祈祷。
最后变成了祈求。
——如果能有人将她从这样的烂俗木偶戏里解救出来,只要不让她这么疼,那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假如。
这个人便是她痛苦的缔造者呢?
又急又快的敲门声响起时,结穗浑身一抖,整个人瘫软在了凌乱的沙发上。
席蓝有些不快,没有松开她。
但夜深人静的时间点,敲门声一直不肯停,周围的邻居迟早被惊动。
席蓝只能起身抽出湿巾来,草草擦干净,便走向玄关。
结穗往后缩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拽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身体。
席蓝看了眼可视门铃的电子屏幕,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其实更好的做法是置之不理,直接报警。
但席蓝想了想,还是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