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席蓝的态度很强硬,就像对她的作品进行删改这件事一样,没得商量。
哪怕是为了出版审核,也只能纠正错字语病,还得反馈给她亲自上手改才行。
李芸搞不明白她。
明明隔三岔五乱改原稿的人,就是她自己。
指纹锁“嘀嗒”一声解锁的时候,结穗飞快地坐回了榻榻米上,试图摆出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但门口的人进到玄关之后,迟迟没有动静,结穗有些不安地探头看过去。
一道身影就坐在玄关的台阶上,大门没有关,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她咬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结穗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起了身,一双脚光着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这动静其实不算隐蔽,但坐在台阶上的人没有回头。
结穗缩了缩脚趾,几秒后,缓缓俯身下来,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肩,轻轻靠在她的耳后。
“你怎么了?”
席蓝像是刚回过神,抬起眼来,却没有回头看她。
有些事情止步在心照不宣。
尽管席蓝依然能找到一些合理的可能性,来佐证自己患上某种疾病,才会看见、听见、感受到这些。
可这是推理,不是答案。
它解决不了症结。
结穗感到不安。
她收拢了白皙的手臂,将席蓝圈在怀里,紧贴着心口,几乎压变了形。
这种用力抓住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她的恐惧。
只要一个念头。
就可以很轻易地。
不。
不可以。
她不允许。
“我看过一个视频,是孕妇生产的时候。”
结穗的视线落在虚空,没有焦点。
“她的那里被撑大,变了形,最后开裂,全是血。”
手指抓着席蓝的衣领,又从她的领口一点点伸进去。
“我不懂为什么那么小的通道,能生出那么大的一团肉,好恶心,好恐怖。”
结穗的眼泪掉下来,她几乎没有察觉。
它打湿了席蓝的额前,一小块常常在雨夜里发疼的地方。
“我被吓坏了,做了好久的噩梦。”
她很害怕。
怕那不是梦。
席蓝抬手握住了她紧锁在自己咽喉的手臂,很纤细,柔软,像无力的菟丝花。
“每个人都是这样来到世上的。”
她对结穗道。
声音听不出情绪。
结穗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人。
“是吗。”
她问席蓝,“我也是吗?”
这一次,席蓝没有回答。
结穗就告诉她:
“可是我的妈妈,就是生我的时候死掉了。”
她盯着席蓝的头发,那曾经很纯粹靓丽的靛青色,已经斑驳得很淡,被漂白后的黄色底色渗透了这种青蓝,融合成了一种不够干净,也没有边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