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药品进入他的体内,他的头一歪,重新睡了过去。
按着他的研究员松手,却依然看着何所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何所思沉默了一会儿,负责注射[野兽]的研究员不赞同地停下动作,用眼神催促着。
最后,何所思还是缓慢地摇头,声音艰涩:“继续吧,我要他活着。”
等待他回复的研究员没说什么,只对一旁也有些不耐烦的研究员一点头,便继续工作了。
何所思再次被请离弟弟的身旁,在一定距离之外远观。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听见身旁的研究员以自以为小声的声音闲聊。
“真果断啊,刚刚那孩子的叫声听得我都心软了。”
“这不很正常嘛,毕竟谁能接受自己家人有机会活却没活成啊……”
何所思轻缓地眨眨眼,睫毛似乎有些脱落掉进了眼睛里,引来一阵刺痛。
他却没有伸手去揉,仿佛被水泥固定在了身侧,始终沉重地垂着手。
他惶然地睁大着眼,直到眼球在空气中渐凉麻木,又干涩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眨一眨,视野模糊了一瞬又清晰,消散的水汽被彻底藏进不安的内心深处。
直到现在。
这件事情成了他的心魔,几年间有淡忘过,但从未彻底散去过。
近来诸事繁忙,各种意外接踵而至,他本来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但也许是最近齐四闲的异状和他的猜测唤醒了隐藏得很深的不安,最近他总是想起弟弟那张脸,还有那几句哀求。
如果总部真的隐瞒着什么,那他岂不是……真正地亲手将弟弟推入了地狱?
有个细微的声音隐隐响起。
[真好笑呢,你难道不是在那个时候,就早早忽略了他的意愿,将他送入地狱了吗?]
[即便在那之后,自己亲身体会到植入[野兽]有多么痛苦……]
[也没有后悔过。]
他暗暗握紧拳头,指甲扎的掌心微痛。
如果……如果总部真的做了什么,哪怕何所念可能会因此而死去,我是不是也该……
何所思的手指越收越紧,直到司机的下车提醒将他惊醒。
他有些慌乱地下车,握紧了手机,每一步迈向局里的脚步,都溢满了压抑不住的煎熬和焦虑。
不行,这次一定要申请去总部探望。
不能再拖了。
他暗下决心。
——
研究员百无聊赖地坐在监控室,盯着屏幕上只有一个房间的八个监控画面。
监控这个房间的任务是最无聊的,前段日子还有新人能教来玩玩打发时间,现在新人全权负责实操,反倒把她换来监视了。
早知如此,就暂时不教这么多,还能拖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