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机会,这次就好好看看吧。
这样想着,祝爷爷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两边的墙上贴满了从建院以来,每个孩子的成长照片,和面孔与人数不断变更的合照。
院长在几分钟前被一群孩子拉走,只剩下祝爷爷和齐四闲慢慢看着照片。
这对于齐四闲来说,也很新鲜。
过去在院里生活的日日夜夜里,每个阶段每一天都有新鲜事做,后来去上学住宿,更是很少再有机会细细看过院里的一草一木。
这些照片有许多他甚至没有什么印象,此时一张张看过去,跟走马灯似的,看得齐四闲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他看到自己刚入院那个阶段的照片,小小的一个,被院长抱在怀里,拍下照片的刹那,还伸长脖子想要去抓旁边一个老师手上拿着的棒棒糖装饰。
很巧的是,那位老师的脚边,站着的就是与他同年进入孤儿院的,九岁的潜君之。
他的视线不由得在潜君之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虽然他从未忘过,但先前幻境里的遭遇,确实让他的那段记忆清晰了许多。
齐四闲是在十岁的时候,才真正与潜君之熟起来的。即便在那之前,他曾在院里见过对方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从大人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无数次。
但在十岁那年之前,潜君之于他而言,与童话故事里的神秘人毫无区别。
幻境里最初的那一幕,是他真实的记忆。
那时的他不明白自己身体的异样,每次因为暴食而狂吐的记忆,也因为大脑的规避机制而被全部忘却。
时至今日,齐四闲其实依然不知道,潜君之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以及他的暴食症的。
但在那一晚后,潜君之成了他的保险锁一般的存在,每一次他克制不住本能想要偷吃超过份量的食物时,潜君之总能准确地出现在他身后,然后把他带走,直到清醒。
现在想想,也真是小时候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见了潜君之的冷脸和堪称暴力的手段,也敢一次又一次地黏上去。
大概是因为……不管面上如何拒绝如何推开他,潜君之却从没真正不管他吧。
齐四闲眨眨眼,悄悄笑起来。
说起来,那会儿十六岁已经成熟的潜君之,也有这种冷着张小脸的孩童时期啊。
不过,九岁的话……一般院里出现更多的,其实都是更小的孩子。更大一点的……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在九岁这个节点来到了孤儿院吗……
祝爷爷此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发现齐四闲还站在原地出神,便又走回来,“是看到了什么很怀念的照片吗?”
齐四闲的思绪被打断,也没再深想,只是点点头,指给祝爷爷看,“嗯,我看到了我哥刚入院的合照,才想起来,我和他其实是同年来的呢。”
祝爷爷凑过来看他指的那个人影。
他细细辨认了一会儿那个孩子的五官,愣了愣,“这……是你的哥哥?”
齐四闲没有察觉到祝爷爷的异样,笑道:“对。不过,我俩真正认识,是他十六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