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外就在这里发生了。
那个环境似乎是局里的禁闭室,他还记得在当初他入职的时候问过何所思,那个禁闭室都有谁进去过。得到的答案是,局里作为囚室的,除了潜局都进去过了。
因此第一时间,他并没有意识到里面那个在黑雾的中心挣扎的人,究竟是谁。
齐四闲站在禁闭室的门口,目光却能越过禁闭室的门一样,透视进内部的样子。
里面黑雾四起,浓重的黑雾已经将禁闭室的墙壁腐蚀得薄了许多,呈旋涡状缓慢地以中间那个人形为中心转动。
黑雾的状态看上去还算正常,但那中心的人却完全相反。
那几乎是一个血人了。
齐四闲看不清伤口在哪儿,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动作。
一片又一片血雾在那人身上爆开,黑雾并没有将他视为主人的意思,像渴血的野兽一般趁机丝丝钻入可能出现的伤口里,继而又引发那人口中一连串的痛吟。
齐四闲脑子都木了,不仅因为这骇人的场景,更因为那像死神的镰刀一般尖利地直指他咽喉的威胁感——那是[暴君]的威压。
他无法靠近,只能远离。
将要离开时,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那层也许是属于真正的[暴君]的黑雾颜色浅淡,而禁闭室里的黑雾颜色似乎更浓重了。
相反的颜色,转化。
电光火石之间,齐四闲只直觉要找到能够让潜君之平静下来的人,也许才能阻止他身上[暴君]的衰弱。
如果他身上的黑雾才是真正的潜君之放出来的,那禁闭室里的那些呢?那些又是什么?
答案只有触碰到那里面的潜君之才能得知。
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齐四闲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略微陌生的街头。
他的正前方,就是年轻了一些的,祝昇的背影。
——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那个每天醒来时要害怕自己手上会不会有陈旧的血迹,害怕周围的人会不会突然指认他为“真凶”的时候。
他时常会想,为什么作为人类的他,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其他物种都那么脆弱呢?
那些柔软的皮毛起不到一点保护作用,骨头也远不如人类的坚硬——连这都已经是还算坚韧的物种了。
如果所有他的双手能接触到的东西,或是生物,都能强大到能够反杀他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又往墙角缩了点,手腕上的镣铐哗哗作响,而他早已习惯。
没有拘束的话,他就很难入眠。
紧绷的精神让他无力抗拒翻旧账的大脑,曾经失控地砸下的力道与肌肉的酸痛又返上来,从幻觉中生长的血腥气纠缠住他的口鼻,空空如也的胃里泛起一阵刺痛,食道似乎都隐隐泛酸。
“……防卫……合法……年纪小……精神……”
幻听也不出意外地再次响起,还是熟悉的声音,即便他早已不记得那张脸的模样。
他又缩起来点,把两只手死死藏在怀里压着,却依然无法摆脱那些幻觉。
他只能睁着眼,等待日出的到来。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