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
“帮我解开颈环。”被打断了。
祝昇微妙地闭口,目光往下落在潜君之的脖颈上,“……你想干什么?”
潜君之并没有多问刚刚祝昇想说什么,只是自己主动牵起祝昇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颈环上。
“用[暴君]紧密连接他们的话,应该可以一起带出去。”
祝昇就着这个姿势,指尖轻刮对方颈环底下常年被遮挡的脆弱的皮肤,“这不行吧,潜局。”
他的声音很轻,如他指尖的力道一般,羽毛似的扰动潜君之的耳膜,“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哪怕退一万步,你可以保持不失控,但你又该怎么以那么高的精度控制你的[暴君]?”
祝昇的指尖移动着抚过潜君之的后脖颈,骤然发力扣住脖颈上的动脉,悬而又悬地克制在要弄晕潜君之的边缘,“你知道的吧,要是没能控制住,紧贴在他们皮肤上的[暴君],一瞬间就能把他们腐蚀成血水,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潜君之不动,似乎笃定了祝昇不会弄晕他,坦然道:“不是还有你吗。”
压迫自己动脉的那股力道停住了。
祝昇有些意外地去找潜君之的双眼,却发现里面什么没有。
没有信任,但也没有怀疑,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他。
“……你要是失控了,他们跑不掉,我可能也悬,这样局长可就没人照顾了啊。”祝昇突然说,“弃养是不对的。”
他表现得异常认真,潜君之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祝昇却又重新笑起来,整个手掌覆盖在颈环边缘,“所以,那就希望我们都能安然无恙地出去吧。”
在尾音悠悠落地的一刹那,颈环被解开,静静地躺在祝昇的掌心里。
潜君之转身往回走,祝昇紧跟在他身后。
一层淡淡的黑雾绕着几人的皮肤游走,身体间的空隙靠一丝极细的黑雾连接,所有末端都连在潜君之的五指上。
祝昇在几个跟躺尸般的身体旁蹲下,一手抚在离自己最近的齐四闲的肩膀上,不太舒服地扯扯自己的颈环。
[暴君]的气息太浓了,体内的那家伙若不是有拘缚环控制,此刻恐怕已经像当初在总部时那样,连带着[暴君]双双失控。
这样连带着的互相影响却是双刃剑——既是同时失控的巨大风险,也是能够互相控制的唯一解法。
还真是……算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祝昇闭了闭眼,开口道:“可以了,打破它吧。”
如果祝昇没有能够与[暴君]抗衡的[帝王]的话,那么一定会觉得天瞬间便黑了下来,一丝光线都无,连眼睛都无法适应这样的黑暗。
因为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黑暗”。
那只是过于浓的[暴君]挤满了视野触及的每一个角落的体现,并不仅仅是遮挡了光源,而是填充进了每一个空隙。从此开始,一切所触,所见,所感,皆是[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