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很低很低,祝昇没办法以平视的视角看清他的表情。
半晌,潜君之才出声,“任谁突然被袭击,反应都会大的吧。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条件反射地放出[暴君]。”
祝昇无声笑笑,低着头的潜君之自然也无法看到祝昇的表情。
“抱歉,我只是想着,毕竟是一个新成员,你总得熟悉熟悉。”
潜君之还僵着,但大概是调整好了表情,抬头时脸色平静,只鬓角旁有些虚汗,“不需要,反正你们很快就要滚出去了。”
他不再给祝昇说话的机会,马上扭开房门,又狠狠关上了。
祝昇耸耸肩,回到沙发上坐着,小猫很快黏了上来。
他捋着小猫的毛,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小猫说话:“得离他远点呢,不然小命不保呀……”小猫在他手下翻过肚皮,张着嘴想玩耍似的尝试咬住祝昇的手指。
“不过,我想,他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祝昇半眯着眼回忆刚刚潜君之所有细微的动作,神情,还有言语。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轻揉小猫的耳尖。
良久,他才从沙发上起身,把小猫暂时关进自己卧室,“先在里面待着吧,别去打扰潜局了。”
小猫听不懂,只知道这又是一个新环境,很快就撒欢着到处跑了。
——
潜君之抖着手在温控器上狂按,显示温度很快就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比局里禁闭室还要冷。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脖颈上的拘缚环,并不是要打开,而是死死地按着,把原本松紧度刚好合适的拘缚环在皮肤上按出一层红印,气管也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他只是偏执一般地继续用力,好似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丝丝黑雾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逸散出来,那毛茸的触感仍停留在脸颊似的,弱小动物的体温不断在脑海里刷新印象,越是想忘记,越是清晰。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断交握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等潜君之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动作,又一惊,将那只手掌展开贴在门上,试图制止那不断交握的动作。
停下……停下……
那动物的细小瘦弱的脖颈占据了他眼前的一切场景,身体里关押着的野兽狂躁着要冲出牢笼。
停下……
潜君之突然目光一凛,眼神顿时清明几分。
他喘着气抬起手,瞳孔慢慢稳定下来。
周身的黑雾依然不稳定地抖动,他在一口大喘气后却骤然平静下来,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亦或是癔症。
他平静地呼吸,冰冷从室内的空气传达到他的眼底。
潜君之的另一只手从怀里翻出那把威胁过祝昇两次的小刀,面无表情地顺着自己手臂划下去。
疼痛与鲜血,还有刀身的冰凉。
他注视着血液下流,直到滴在的血液已经汇聚成一个小血泊,他才慢慢放松了肩背,垂首放下手臂,任由手指间都沾染上自己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