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能主动告诉我?”苏寄欢嗤笑一声,声音冷淡,“主动很难吗?主动说一声很难吗?主动告诉我,你对我隐瞒这件事,主动告诉我,你欺骗了我,背叛了我,这很难吗?嘴巴长你身上又不是长我身上,我凭什么要替你说出来?”
祝星亦攥紧拳头,两条眉跟着拧起,牙好像也在用力,“即便这样,我也没有一点点错。”
苏寄欢目光闪了闪。
没有做错?一点点都没有做错?
祝星亦仰着脸,倔强地说:“我需要这个角色,我也必须拿到这个剧本。如果只是在毫无水花的影视剧里混,我无法从现有的层级里跳出去。难道我只能拿年度影响力红人吗?难道我只能拿备受关注的女演员吗?”
“如果我可以拿瑞林电影节最佳女配角,那我就能拿金穗奖最佳女主角。如果我可以演《外乡人》的安宁,未来我可以演更好的配角,或者更好的主角。”
“可我没有丝毫的竞争力去拿下这个角色,三十多个优秀的女演员竞争这个角色,她们之间有很多人拿过大奖,而我是唯一一个没有演过电影的人,我甚至只是一个演艺新人。我屁都不算,我凭什么让ilth选我演安宁?我凭什么认为我可以跟那三十多个人竞争?”
“容羽珍告诉我,只要我同意和风荇解约,她和风荇的官司会百分百胜诉。我相信艺域,也相信容羽珍说到做到。但我只和艺域签三年约,三年之内我完成艺域给我的kpi,三年后我可以选择续约or离开。但签约的前提是,要和晏瑾年搭戏《外乡人》。”
“是,我讨厌晏瑾年,我讨厌风荇,我讨厌容羽珍。”
“但——”
“我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别人谈条件,那我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感?在拥有选择权之前,我必须做一个被选择的人,而我被选择的结果就是要低头、忍耐、退让、顺从。”
“如果低头就可以拿下这个角色,如果忍耐就可以拿奖,如果退让就可以一夜升咖,如果顺从就可以换取一片辉煌的前程,我为什么不呢?”
“我在朝更广阔的一条路走,我在朝我光辉灿烂的未来走,我何错之有?”
“我,没有做错。”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的回音久久不散。
铿锵有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祝星亦说完紧抿着唇,那张桀骜的脸仍旧仰着,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她直视苏寄欢的目光,昔日让她总是慌乱避开的目光,现在却毫不在意了。
四目相对,静谧的房间忽然变成一座砖石砌成的高台,方桌变成对弈的棋盘,一人执白棋,一人执黑棋。
执棋久久未动的苏寄欢被这番话震住了。
除此之外,强烈的恐惧感爬满身上每个角落。
她居然害怕祝星亦。
足够有野心,足够坚定,足够坚韧的祝星亦,让她害怕得瞳孔震颤。
紧接着,祝星亦又说:“是,我对你隐瞒不对,撕毁[签约苏盛]的承诺也不对,但你早就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你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苏寄欢:“我没有说,你也选择沉默?”
祝星亦:“你的默认不就是给我最好的答案?”
苏寄欢忽然冷笑一声,“你认为沉默就是默认?”
祝星亦依旧仰着脸,“难道不是?”
苏寄欢忽然按着桌子起身,她压着怒意,一脸凉薄漠然地冷声道:“祝、星、亦,你真这么自信?你真觉得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吗?你真觉得我会永远包容你、忍耐你吗?你真觉得你的背叛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