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不停地喃喃,正因为她知道,她才不知所措。
她抬眸,对上又急又气的苏寄欢。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苏寄欢,而现在她被苏寄欢责怪着、担忧着,压抑的恐惧和委屈瞬间释放出来。
被人凶被人推倒她都没那么委屈,看到这样的目光她就委屈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很勇敢,坚强到被害死还能笑着去钓那条死鱼,勇敢到可以下定决心摒弃一切往上爬。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看到苏寄欢,被温柔的话语问候也好,被严厉责怪也罢,她都会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受伤。
想卸下所有防备,想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想被看似冰冷却无比温暖的人抱住,想被浸透,想被渲染,想被触及,想没有边界,想不再伪装,想不再虚张声势。
“我知道会留下污点,我知道这件事只能大不能小,所以我……所以……”她低着头重复那些词句,眼泪不停地掉落在地面。
看她语言有点混乱,苏寄欢拍拍她,平复下情绪问:“所以怎么了?”
祝星亦抬眼,“所以……”
她对上苏寄欢的眼睛,清棱棱的眼里是担忧的、关心的目光。
紧接着,她诡异地笑了,“所以苏老师,你不要做我老师了,我们断绝师徒关系,这样就不会给你增添烦恼了。”
苏寄欢怔怔地望着祝星亦,面色僵硬,思绪完全停滞。
旋即,含糊又带着恼意的声音出口:“你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样?”
“我说我们断绝师徒关系。”祝星亦的声音坚定许多,“这样对你我都好,你不必……”
“祝星亦!”
严厉而颤抖的三个字响彻云霄。
苏寄欢掐着指尖大口喘息着,锥心的话让她无法冷静下来,只得半笑半怒地冷着声音开口:“断绝师徒关系?祝星亦,你以为这个关系是你想断就能断的吗?”
她看着沉默又坚定的祝星亦,心里的那股怒火欲燃欲烈,很快,愤怒又被恐惧取代。
她又逼她,又胁迫她。
苏寄欢沉着脸,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五官变得阴郁起来。
她很少动怒,可面前的人总是会肆无忌惮地惹恼她。一个字,一句话,都能激起她的火气。
又是一阵沉默。
祝星亦退了两步,伸手去取腕上的镯子。
望着她的动作,苏寄欢心上翻腾一阵阵寒意。
不久前这个女人哭着逼她同意这段关系,现在又哭着要断绝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