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南突然轻叩茶几:“对了,还漏了一件事,你们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和公司股权,也将在今天起由我保管。”
“我会重新安排你们的日常生活,好好享受吧,爸妈。”最后两个字在齿间研磨得支离破碎。
别墅恢复了往日的沉寂,路砚南重新坐回沙发,真皮面料残留着父母坐过的余温,靠着椅背,仰头注视水晶吊灯。
吊灯某个棱角缺了块水晶,那是路池绪十岁时打碎的
心脏间歇性的闷痛正在嘲笑他的胜利,报复带来的不是快意,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荒芜。
手臂垂在沙发扶手,腕表秒针走动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他眼眶泛起血丝缠绕的红,生理性泪水在将落未落时被生生憋回。
脑海中,是弟弟妹妹们一声声稚嫩的发问。
幻听般的声音从二楼旋转楼梯滚落,裹着童年积木滚动的咔哒声。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陪他们?
为什么爸爸妈妈从来不抱他们?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他们?
是啊,为什么呢?
路砚南突然蜷起右腿抵住心口,胸口的酸涩犹如海啸,几乎要摧毁他。
他抬起手,手臂横在眼前,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被咬碎在齿间。
手机在空荡的别墅大厅响起,是妹妹的专属铃声。
路砚南放下手,小臂遮住眼睛处,洇湿一片。
喉结滚动,路砚南压住情绪,拇指滑动屏幕,接起电话。
路时曼带着雀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大哥,你快来三哥的老巢,我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三哥骂你的卡片,你快来揍他。”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里混着路简珩倒抽冷气的动静。
听筒那边是弟弟的怒吼:“路时曼,说了不许告状。”
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季凛深“小心伤口”的低呼。
“略略略,我说不给哥哥告状,说的是二哥,没说不给大哥告状。”
“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听着那头的吵闹,路砚南倏忽轻笑,眼眶再次湿润,一滴泪砸在手背。
一家六口,整整齐齐
手机听筒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路时曼没听到大哥的声音,心紧了一下:“大哥,你不会也挨打了吧?”
“不行,打我可以,打你不行。”路时曼说着就要拿外套出门:“大哥你等着,我带季凛深去帮你报仇。”
路砚南喉结滚动吞咽下哽咽,喉骨擦过衬衫领口发出细微摩擦声,温润的低笑透过听筒:“没有。”
听到大哥的笑,路时曼这才松了口气:“大哥,你快点来,我还发现有些酒是你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