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一个把“法律”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出卖了自己的信仰。
天天在想,如果她死在了车祸那天就好了,
那样,宋听野就还是那个自己一见欢喜,干净坦荡的检察官。
……
那天晚上之后,天天开始拒绝配合治疗,
她没有闹,没有拔针头,没有砸东西,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安静地、固执地、不吃不喝,以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唯一还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深秋的叶子从浅绿变得浅黄,再从浅黄变成枯竭,一片一片往下落。
医生说,她现在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这样下去很危险。
高位截瘫患者如果长期不配合护理,极易生压疮,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天天,吃点东西吧?”
宋听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把还温着的肉粥递到她嘴边,
天天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头转向一边,
她不敢看他。宋听野憔悴得厉害,她心疼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要放弃。
因为,她真的好饿。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胃里空荡荡的,一阵一阵地痉挛,疼的厉害。好想最后再吃一口他煮的粥。
但她不敢。有了第一口就会有再一口。
床头挂着的葡萄糖,滴答滴答,顺着输液管进入她的身体,维持着她基本的生命体征,
天天埋怨地盯着它,心里十分懊恼,
原来,
废人就连寻死,都没办法痛快点。
……
2o12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骤降的气温,令许多人猝不及防。
那天夜里,天天烧了!
压疮引起的感染来势汹汹,她的身体在长期的消沉和营养不良中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
针打了,药吃了,但效果微乎其微。
医生举了一个很直白的例子,
“她的免疫系统几乎完全处于罢工状态。再好的药用了,也像泼在石头上,渗不进去。”
宋听野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三天,
她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喊爸爸妈妈,也会喊他。
宋听野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回应,嗓子都哭哑了,祈祷她能好起来。
或许是祈祷真的有用,
在第四天傍晚,天天忽然退烧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眸光一如初见般清亮,
看见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傻瓜,她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消瘦得厉害的脸,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宋听野睡得很浅,立马抬起头,见她醒了,高兴得就要按铃喊医生,
“小宋,”天天轻轻拉住他,缓慢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