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她还有可能好起来吗?”等到天天哭累了睡着了,宋听野才找到医生,询问康复的几率,
穿白大褂的李医生,拿着cT片,在灯箱前反复仔细看了又看,指着片子上一处灰白色的区域,
“她的腰椎伤得很厉害。这里,爆裂性骨折,碎骨片压迫了脊髓。”
“那能治好吗?”
李医生没说话,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了下来,又看了许久,才摇头叹气,
“或许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宋听野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忐忑问道,
“那就是,还有可能康复,对吧?”
李医生看了他一眼,斟酌了许久,才点头,
“可能不是没有,但几率很小。而且后续治疗康复的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一百万往上吧。”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听到这个数字,宋听野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颤,
在2oo8年的当下,人均工资不过一千多出头。
虽然检察官的收入比绝大部分普通人要高不少,
可相比于一百万,即便他和师傅的存款加起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总归,这是出事以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宋听野站起身来,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此刻微微弯曲,
“谢谢医生!非常感谢!”
……
天天不能出院,师父和师娘的葬礼是宋听野操持的。
他们在县城没什么亲戚。师父是外地调来的,师娘娘家在更远的省外,
当天来了几个面生的亲戚,哭了一场,吃了顿饭就走了。
处理完葬礼后,
宋听野又开始给师父争取“因公牺牲”的认定。
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正名。
他算过,以师父的工龄,按照规定,“因公牺牲”至少有十万块以上的抚恤金,
这是天天的救命钱。
但事与愿违,交警部门二次复核得出的结论依旧是“意外”。
“我不同意!”宋听野第一次冲检察长拍了桌子,
“周检是在办案期间被打击报复、蓄意谋杀的!这不叫因公牺牲,什么叫因公牺牲!”
检察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他泄完,才打着官腔说,
“小宋,我和你师父共事了那么多年。我和你一样都想给他一个交代。”他叹了一口气,表情无奈,
“但是交警部门的复核结果你也看见了,两次!都是意外。没有证据,我怎么认定?”
宋听野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满是愤怒,却无法反驳。
因为检察长说的是事实。他在按规定办事,
现在,他们开始按规定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