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正在家里高高兴兴地等着见儿媳呢,礼物都准备好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你铁树开花了。一直以来忧心忡忡,还以为你要以身践道,社稷不清、家国不平,终生不染情爱、不成家呢。”
展昭愣住。
“……我的外表,看上去那般地迂直?”
展旭煞有其事,重重地嗯了声。
睿智沉稳,担心地补充,关切地劝谏,眼角鱼尾纹浅浅地漾出。
“现实不是圣贤书,老人说得好,刚极易折呐。”
“……”
怪物被逗笑了似的,莞尔愉悦,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地方大小官吏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敬畏如伴虎地谨慎陪侍。华贵车马轿辇如簇,排场壮观,远胜繁星拱卫银月。
万人之上,辉煌的金字塔权力巅峰,富集种种丰硕的社会资源。两世近百年的漫长时间,曾经的理想主义者,被钱权势的大染缸浸泡得暗黑馥郁、芬芳腐靡,
剑身藏艳骨,厉眸溢桃花。臂弯搂在女人的腰间,自然而然的官僚习气,强势专,制地带着走。
“家里多忧了,哥哥,完全没必要害怕。”
最初的展昭是什么样的来着?
最初的展昭是南侠。
是青葱单纯的展大人。
为了保护清官的生命安全,自愿戴上鹰犬的沉重枷锁,一腔热血跃入无边无垠的粪海,化为忠心耿耿的护卫。
你逗他下,猫耳朵连带半边脖颈都会染红。
再逗他下,他会恼。
再逗,炸了毛的羞涩大猫落荒而逃。
留下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暗笑,芳心萌动,烂漫的花开时节,满楼红袖招。
正直善良的青年才俊,嫉恶如仇,对待腐败贪佞的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对待平民百姓……他从平民百姓中来,回平民百姓中去,如鱼得水,一家亲。
初期皆纯朴。
中后期官僚化、体制化越来越深。
最后完全脱离群众,高高在上。
所谓的威严、神圣、凛然,使人仰望生畏。
“……”
无法形容置身常州展园的冲击,恢宏的古建筑群,层楼叠榭,走鸾飞凤,占地近千亩。
整座山,以及山下广袤的土地全是他们家的。田地里挥着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挥汗如雨,密密麻麻劳作的农夫、农妇,全是属于展氏的佃农。
一如盘踞其它地方,为虎、为王、为皇帝的豪贵世族。
最初的展大人,那个二十岁出头的理想主义青年,两袖清风,物欲横流中茕茕独立,比之今日的千万资产丰厚,差不多可以算是个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