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利维坦的神格】……”我喃喃自语。
“没错。”大祭司肯定了我的猜测,“在您进入神骸之渊前,利维坦的神格,一直处于疯狂而又死寂的状态。它虽然存在,但在虚空的感知中,它是一片混沌,无法被精确定位。猎魂者的‘大潮’,也只是周期性地,模糊地感应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致方位,然后随机降临。”
“但是现在……”
大祭司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您镇压了它的疯狂,让它‘半苏醒’了过来。它的神性,正在复苏。对于虚空中的那些存在而言,此刻的亡者之港,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座万丈高的灯塔!它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虚空航路!”
我沉默了。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本以为,镇压神格的疯狂,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却没想到,这竟是在本已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足以激起滔天巨浪的巨石。那枚被我视为珍宝的【神格核心】,此刻在我的眼中,竟隐约多了一分沉重的分量。
我甚至忍不住想,当初在神骸之渊里,若是任由那神格继续疯癫下去,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或许,猎魂者的大潮依然会来,但至少,它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精准地直奔亡者之港而来。说到底,还是我亲手把这颗灾星,抱回了家。
不过,后悔这种情绪,从来不会在我的脑海中停留太久。既然事情已经生了,那么,与其沉浸在懊恼之中,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利用好眼前的局面。至少,那枚神格核心,确确实实为我带来了神话级的战舰,带来了远预期的实力。这波,不亏。
“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那就没有躲的道理。”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清风这一路走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来吧,我接着就是了。”
“下一次‘大潮’来临,规模将会是史无前例的。而且,它们的目标,将不再是随机的,而是会无比精准地,直接降临在我们的头顶!”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本以为解决了神格,又升级了战舰,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甚至可以把猎魂者当成提款机。
没想到,我这番操作,竟然是把一个“困难”级别的副本,硬生生玩成了“地狱”级别!
等于我直接在脑门上贴了个条,对着全宇宙的虚空生物大喊“我在这儿!快来打我啊!”
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费尽心思搞来的神格核心,前脚还被我当成无价之宝,后脚就成了招灾引祸的灾星。这种从云端跌到谷底的反差,即便是心理素质强如我,也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然而,大祭司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我的想象。
“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猎魂者,在它们的文明体系中,地位很低。它们……只是‘斥候’。”
“斥候?”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斥候。”大祭司的阴影之躯,一阵剧烈的波动,似乎连他自己,在说出那个名字时,都感到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的作用,是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那些‘成熟’的、‘美味’的世界。当它们现一个世界的灵魂能量足够充沛,或者……有复苏的古神信标出现时,它们就会向它们真正的主人,出信号。”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我们眼中的猎魂者,于那位存在而言,不过是一群撒出去探路的猎犬。猎物越是肥美,猎犬便吠得越是欢快。而当它们终于锁定了猎物的巢穴时,它们身后的那位猎人,便会循着犬吠声,缓缓走来。”
“而它们的主人……”
大祭司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就是您在利维坦的记忆中,看到过的那个,连古神都能轻易吞噬的,恐怖的终极存在……”
“【亚空间吞噬者】!”
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我猛地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想起了利维坦的记忆——那幅画面,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利维坦拼尽最后一口气,撞向那个庞然大物的画面。那个存在于虚空深处、比星辰还要庞大的恐怖存在,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神俱裂。
记忆里,那位远古海神利维坦,是何等的伟岸与威严?它一怒之下,足以掀起淹没大陆的滔天巨浪。可即便是它,在面对那位“吞噬者”时,也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它拼尽全力的一撞,换来的,不过是那庞然大物微不足道的一次停顿。那样的存在,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宣告——在它面前,所谓的神明,不过是可口的食物。
而如今,大祭司告诉我,这样的存在,很可能会循着神格的光芒,降临到我们这个世界。
我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我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猎魂者,根本不是真正的天灾。它们只是先头部队,是来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