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这一切后,苏禾才踩着屋后的碎石路往后山走。
山路两旁的野草齐膝高,沾着夜露,打湿了她的布鞋鞋尖,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渗,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苏禾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座隐在树影里的破庙上,指紫蓝色的电流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像是知道她主人的迫不及待一般。
破庙比记忆里更破败。
屋顶塌了大半,月光从破洞漏下来,倒是给了里面足够的光线。
两扇木门早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其中一扇斜斜地挂在门轴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晃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也不知道肖建仁咋想的,晚上黑灯瞎火的非跑这里来。
哦,他是智障嘛,那就理解了。
殿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既有灰尘的土腥味,又有淡淡的、类似金属灼烧的气息。
苏禾刚摸到门框,就听见殿内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顿住脚步看向里面。
此时的判官正站在肖建仁面前,一身玄色官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
而他另一只手捧着的,是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上沾着血丝,却透着一股文雅的气息氤氲着。
显然,是从不知道哪个刚死的倒霉鬼身上取下来的。
肖建仁瘫坐在地上,胸口开着一个血洞,却不见多少血流出来。
当那颗秀才心被缓缓塞进他胸口时,肖建仁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动了动,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轻轻抽搐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原本总是耷拉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多谢判官大人……”肖建仁开口,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含混不清的调子,反而清亮悦耳,带着点读书人的温文尔雅,“学生……不,建仁日后定当铭记大人恩情,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他说着,还想挣扎着站起来行礼,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灵活了太多。
那颗聪明心,不仅让他思维灵敏,连身体的协调性都好了不少。
判官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你有赤子之心,本官能帮你,也是缘分。日后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这颗心。”
“定不负大人所望!”肖建仁笑得更欢了,眼神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
有了这颗心,他就能拜老师、考科举,再也不用吃那些粗鄙的咸菜饼子,再也不用对着苏氏那张丑脸,再也不用住那漏风的土坯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妻妾满室、儿孙满堂的景象,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苏禾不来的话,肖建仁看到的,确实是他未来的样子。
可惜,苏禾来了。
“吱呀”一声脆响,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禾站在门口,月光顺着她的身影洒进殿内,在她脚边铺成一片冷白。
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了抬右手,指尖的紫蓝色雷霆瞬间暴涨,像有生命般缠绕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