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神态自若,动作慢腾腾的,从容有度,耳尖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晃得宋南伊移不开眼。
宋南伊慢慢垂下了眼眸。
这声‘恭喜’一出,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是也没有人起身离开。宋映在等林疏雨离开,宋南伊在等宋映离开……
林疏雨呢?
说不清楚她在等什麽。
在咖啡馆坐了四丶五个小时,宋映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了,林疏雨还撑着个下巴看着窗外。
她几次三番看向自己的女儿,发现宋南伊也跟着看向窗外,宋映一时间有些好奇,有什麽好看的?
就是很普通的街道丶树木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烈阳西沉,阳光一点点退散,直至不见踪影。林疏雨终于起身,对宋映和宋南伊说:“宋姨,南伊,我先走了。”
宋南伊下意识跟着站起来,被宋映在桌子下拉住了手腕,她没有挣开,愣愣地看着林疏雨去前台结了账然後离开了。
宋映看着人走得很远了才说:“别再找她了,闹得大家都难堪。既然想好了结婚就老老实实结了吧,还能悔婚不成。”
宋南伊一言未发,几分钟後也走了。出了咖啡店的门,林疏雨早不见了踪影,宋南伊左看右看,一时之间茫然若失,她甚至不知该去哪儿。
风很大,吹得叶子哗哗作响,落叶像雪一样。
宋南伊胡乱选了个方向,走了好长一截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开车来的,车还停在地下停车场,她才调了个头回去取车。
林疏雨从咖啡店回来就瘫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天色黑了下去,手机屏幕在旁边亮了又亮,继而好几个电话打了过了,林疏雨都等着它自动挂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疏雨才拿起手机来看,刺目的光晃眼睛,她把眼睛咪成一条缝,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除了几条有关于画稿的信息,其他的全是宋南伊的,信息足足有几百条,电话打了几十个。
林疏雨翻到最上面那条信息,从上往下看。
她说,想再见一面。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声。
她说,这麽多年,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她说,那天好像在小区楼下看到你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说,好好做个朋友也行。
她说,今年秋天,风很大。
……
林疏雨看着看着,那一行行文字渐渐被泪水模糊了,她急促地抽泣着,手心一下又一下抹着屏幕,却又一次一次被泪水沾湿。
宋南伊等了很久,终于等来林疏雨的回复,她说,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宋南伊舔了一下干裂的唇,拇指翻飞在屏幕上打字。
【宋南伊:你想见见我的结婚对象吗】
林疏雨看着那行字,紧紧地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半夜的时候,宋南伊发来一个定位,下面带着一句话:明天早上十点。
林疏雨第二天还是去了,宋南伊发的那个地方是一家婚纱店。林疏雨只是在门外停了下来,门口的店员就使劲邀请林疏雨进去看看,林疏雨一个摇头加摆手,并且连连往後退。
“进去看看吧。”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林疏雨转头一看,是宋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