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声‘久等’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空灵又飘渺。
林疏雨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辨认着看到的是什麽东西。
好像是……天花板。
她艰难地动了动脖颈,一点点移动视线看清了自己身处何方。貌似是一间狭小的病房,床头摆着个原木色的桌子,阳光一束一束从百叶窗照进来。
林疏雨动了动手指头,身子像是被麻痹了,她花了十几分钟才费力地坐起身来。
脑子痛得要裂开,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林疏雨伸手摸了摸额头。
那些情景一幕一幕像走马观花一样闪过。
大梦一场。
她们又爱了一次。
林疏雨愣愣地看着发僵的手,微微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眼皮半阖。
她没有来;她没等到。
是梦,是一场臆想。
可是这场幻想真实无比。
照在地板上的阳光一点点退散,太阳慢慢西沉。久到林疏雨都恍惚了。
有个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端着盘东西进来,看到林疏雨坐了起来惊呼一声:“哎呦,终于醒啦?”
林疏雨看向她,神情木木的。
“你躺了快一个月,差点都要给你确诊植物人了……”她边说边捣鼓着什麽,手上动作很快,抓起林疏雨的手就扎了一针。
林疏雨苍白着脸,问:“我怎麽了?”她的声音沙哑,甚至有些破裂刺耳,林疏雨自己都没料到。
“你啊,应该是失足掉到河里去了,还好有个夜钓的大哥不小心钓到了你,就把你救上来了。真是运气特别好啊!”
“不过你应该是撞到了头,有脑震荡的症状……”她说着就走了出去:“你等着啊,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接着就有另外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进来了,她们一本正经地进来,站在床前观察了她一番,然後其中一个伸出手指头来比了个三,开口问:“这是几?”
林疏雨默默看着她们。
……
那个比手势的年轻女子上前一步,手掌在林疏雨面前挥了挥:“你看得见吗?”
“或者说,你听得见吗?”
过了几秒钟,林疏雨才开口:“我不是傻的。”
此话一出,比手势那个人马上用力拍了一下另外一个:“看吧,还植物人!”
两个人照例询问了一轮才出去,林疏雨独自一人静坐在床上,屋子慢慢黑了下去。远处不断传来空灵的说话声丶喇叭声丶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林疏雨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去办了出院手续。正好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护士值班,苦口婆心劝她再留院观察几天。
林疏雨很冷静地说:“不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拖了很久了。”
“什麽事那麽着急啊,比你养好身体还重要?”
“我等了很多年,没等来,所以我自己去找。”林疏雨垂下眼眸叹道:“好久好久啊……”
後知後觉反应过来,我或许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小姑娘没懂她的前言不搭後语,迟疑地问了一句:“……多久啊?”
“十年。从我的二十岁,到我的三十岁。”
那天是个晴天,多云。
林疏雨走在路上,只觉得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一大片一大片飘落就像下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