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好高。”她说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随即又小声嘟囔,“我都感觉要恐高了。”
她趴在他宽阔的後背,在本就炎热的天气下,互相交换着体温。
只要稍稍歪过头去,就能看到他白皙而结实的臂膀,因为向後扶着她的腿,肌肉线条愈发明显。
她又转到另一边,近距离地欣赏着他的脸,连微微垂下的睫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颜瑾宁默默惊叹于自己与这位认识不久的帅哥,进展速度如此之快。
哪怕是在城市中见惯了快餐爱情的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这麽快对一位陌生人动心。
她把这种超出自己预料的特殊情况,归咎于环境:
或许在人烟稀少的大自然中,更容易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微妙连接。
面对这一望无际的天空和大海,变幻莫测的天气,这些自然的不确定性会加重两人之间的情感纠缠——身边只有彼此是可以依靠丶可以分享感受的同类。
“今天真的谢谢你。哦对了,刚刚吃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柔软的声音在时屿耳边绕着,说话时的呼吸扑在他的侧脸和脖颈间。
他耳朵微微泛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简单说:“下次请我就好了。”
回房间的路途大约只有二三百米的距离,两人都在悄悄地祈祷,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再出现点儿什麽意想不到的惊奇冒险,可以让两人微妙的情感有宣泄的理由。
但很快,15号独栋小木屋到了,是颜瑾宁所在的房间。
她拿出钥匙递给时屿,开了门。
心里忍不住对自己谴责一声——让男人堂而皇之进入自己所在的房间,又是一个危险信号十足的动作。
但事急从权嘛,可以理解。
时屿推开门,将她放在了离门最近的沙发上,不敢再走进太多。
“你有带消毒棉签之类的吗?”他半蹲在她脚边。
在得到否定回答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等我,马上过来。”
时屿的16号木屋就与颜瑾宁相邻,距离大约也就十几米。
还没等颜瑾宁从刚才被他背着的慌乱心情中平复下来,时屿就已经拿着矿泉水丶湿巾丶碘伏棉签丶创可贴再次推门而入了。
给伤口清洗丶消毒时,即便是动作再轻柔,都会有不可避免的刺痛感。
她忍不住“嘶”地叫出声。
他嘴上没说心疼,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要穿沙滩鞋或者运动鞋,实在想穿拖鞋的话,就换一种,不要穿人字拖了。”
说完,又忍不住自责,“怪我,吃完东西就应该让你先回来的。我太大意了,让你受伤。”
“没有没有,这怎麽能怪你。”
颜瑾宁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男人居然把我受伤的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
他仍一丝不茍地继续为她处理伤口。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他给她讲起了自己小时候曾经因为光脚在海边玩被划伤的事情。
“我太淘气了,到处乱跑,踩到了沙子里面藏着的碎玻璃,流了很多血。我妈妈都急哭了。”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多了一丝忧愁。
“那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跟我妈妈一起出去玩的经历。”
颜瑾宁小心翼翼地问:“那後来你妈妈……”
“跟我爸离婚了。”他回答地很爽快,“把我和我妹都留给我爸了。”
哦……原来是离婚呀。
颜瑾宁心里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勾起的是他失去亲人的伤痛回忆。
她注意到他提起自己家人时,表情很是复杂,似笑非笑,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的自嘲。
她没有合适的话去安慰,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