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夫人接过茶盏,轻轻抚了抚她手,道:“难为你,经营出这般兴旺的一处产业,你真真是个有能耐的。”
吕斓樱反手牵了冯太夫人的手,挨着她坐下来,叹道:“斓樱的一切,都?是国公?爷给的,这异香园,若非国公?爷当?年慷慨赠银,又如?何得来?”
冯太夫人微笑着,似有所想,欲言又止。
吕斓樱:“太夫人头回来斓樱这处,我这都?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您有事尽管开口,斓樱天大的福气能得老夫人开一次口呢。”
冯太夫人摩挲着茶盏上凸雕的缠枝纹,叹口气道:“自国公?爷毁了自个儿眼睛,老身便知,这镇国公?府上,靠的就?是我那贽儿了……”
吕斓樱眉梢微动。宇文贽是正经袭爵的世子,如?今又圣眷正隆。她自然知道冯太夫人所说非虚。
“唉,我宇文家人丁不旺,也不知是冲了哪路尊神?。你知道的,当?初国公?爷一颗心?便只给了贽儿的母亲,这虽是个美谈,足可称道,可是……这么大个国公?府,需要?人气啊。如?今倒好,进来个如?夫人,只是整日里陪着我这老太婆,却是可怜了她……”
吕斓樱想起自己当?年被发配至军营做了军妓,被其时身为前朝参将的宇文璧所救,她无以为报,便是在冯太夫人暗示之下,心?甘情?愿要?给宇文璧做小。哪知宇文璧竟未应允,却给了她一笔银钱做本,方有了后来这番产业。
冯太夫人见吕斓樱似有沉吟,知道她定是想起了当?年那番情?由,叹口气又道:“国公?爷的事不提也罢,如?今要?说的我这个孙儿,今年十九了,先前是要?上战场建功立业,后头又得圣上隆恩,诸事也多,总令我这老太婆得不着空闲,替他张罗亲事……”
说到此处,吕斓樱却是机灵,不动声色地令自己的贴身婢女也退下。
冯太夫人见她伶俐,又是满意?点头,续道:“……老身原本以为无需操这个心?,我贽儿那般人才?……”却是不好意?思自行夸赞,便打住这话?头,“可今日我为何又来你这里呢,却是因为,因为……”
老太太竟自涨红了脸,说不出那话?来。
说话?利落的丫头璞玉见状,便接过话?头来说道:“斓樱姑娘,实是因为,世子爷他,近日里和?那伴读徐公?子走得近,看去倒是有些情?谊在里头。老夫人怕世子爷竟会耽于?此等事上,会误了婚娶之事。”
吕斓樱听?得此言,方有些恍然。
那徐晚庭她是早先就?认识的,还有过几次交集。见那小郎君生得俊美,又独自在这京城里,吕斓樱对她本是又怜惜又担忧,生怕她被哪个“好男色”的权贵看上了后患无穷。哪知,竟是与那被自己认为最不可能的宇文世子纠缠到了一处,还引出些家庭官司来。
吕斓樱满脑子不可思议,心?道莫不是老夫人搞错了?明明世子爷那般光风霁月、英资俊爽的一位,哪可能与那起子龙阳之风扯上关系?
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夫人的意?思是,世子爷与徐公?子,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冯太夫人沉脸道:“就?便还没有,怕是也快了……”示意?让璞玉说。
璞玉丫头倒是个敢说的,得了老太太的令,便放开说了起来:
“恕奴婢对世子爷不敬了。自打世子爷将徐公?子接入府中,他二人日日可相见的,却似仍不够,世子爷看那徐公?子的眼神?,几乎都?要?吃了他去……”看一眼老夫人,未见愠色,继续说道,“听?徐公?子那院儿的使唤丫头说道,竟是又拥又抱、摸摸咂砸的呢。这是看着的,没看着的还不知凡几。奴婢说话?不讲究,怕只怕……”
她顿了一顿,又看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微一闭眼,朝她点了点头,便继续大胆说道:“世子爷今年十九了,还是个童男之身,对女子……怕是连女子究竟何等模样,都?是毫无起首的。更怕的是……因了世子爷不知女子那肉身的好处,却要?被个男子牵引了心?思过去,若是被引得彻头彻尾偏了心?思,往后竟对女子断了念想,可怎生是好?”
冯太夫人气得哼哼一声,接道:“万万不可,宇文府上就?得我贽儿一个,还指着他接续香火、替宇文家族开枝散叶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被那等子断袖分桃的恶癖扰了神。只恨……只恨那伴读乃是从?的上令,否则老身定要将他弄了出府不可。”
吕斓樱听?到此刻,心?中越发忐忑,心?想这老太太竟将国公府中如此隐秘微私之事告诉自己,虽足可感念她对自己信任,却深感实在担不起这般权贵隐私。
等到冯太夫人说完时,又想,太夫人是需要?自己做什么呢?难不成要自己帮她将那小伴读弄出府么?
心?下惴惴,一言不敢发,只默不作声地继续往下听?。
冯太夫人此刻似也放开了些,道:“斓樱姑娘,老身既已将话?说到了此处,便不得不继续往下说了,若有得罪,要?请你多多担待。”
吕斓樱听?老夫人说得郑重?,心?中一紧,忙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深深施下礼去,正色道:“太夫人此话?莫不是要?折杀斓樱么?但凡太夫人有令,斓樱莫敢不从?。您尽管说吧。”
冯太夫人将她扶起身来,送入椅中坐下,道:
“斓樱姑娘,老身知你先前做的生意?,并非现今这异香园……”
吕斓樱脸上一红,她当?初从?个军妓之身出来,一开始无从?打算,确是做了些有关风月的生意?。幸好没过多久,便得了个做“香”的点子,于?是拉着手底下几个女孩子一道,操弄起越做越大的“异香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