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皱,轻颤的睫羽在眼睑处投出一片疲色的阴影。
短短几日来,她日夜操劳,心力交瘁。
神力反噬的痛苦如影随形,是挥之不去的枷锁缠绕在她身上,每一分神力的调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下一瞬就会将她身体撕成碎片。
她强忍着不让人看出异常,排兵布阵、修习试炼,既防范魔族虎视眈眈,又安抚着三界的不安。
文昀心中堵得厉害,强压着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抬眸向窗外看去。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满天繁星都吞噬了去,不留下一丝光亮。
这片黑暗绵绵无尽头,仿佛无论如何伸出手去,都无法触及哪怕一缕微光。
他们还要在这样的暗夜里行走多久。
床榻上的少女动了动身子,口中喃喃不知说了些什么。
文昀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却瞧见一双柳眉蹙得更紧了,仿佛要拧出一个结来。
这样的清染让人疼得心都要碎了。
文昀满目怜惜,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在少女眉心落下一个浅吻。
那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没有霸道的占有,亦无浑浊的欲求。
只剩下温柔和纯粹。
清染感受到来自眉心的凉意,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文昀身上太凉,每一寸肌肤都如渗着冬夜风雪般的寒意。
他不敢再扰她。
缓缓直起身子,拉过被挣开的锦被,将她露在外侧的手臂轻轻盖上,然后用掌风将屋内余下的烛光熄灭,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子。
清染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整夜都在浅睡与噩梦之间徘徊。
她梦到玉衡屠杀三界,汇聚成河的鲜血里,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这些死去的人她都见过。
有些是守护天宫的士兵,有些是世家大族的族长、长老。
还有张熟悉的面孔。
三角眼,羊角须。
他漂浮在血河上,胸口插着一柄魔刃,脸色灰青,应是早断了气息。
师父?师父!
怎么会是师父!
不要啊!
清染一下便惊醒过来。
那双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眸血丝遍布,仿若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入,给屋内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白。
是噩梦啊。
清染大口喘着气,擦去额前的薄汗,侧过身来t,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被褥平整如初,没有一丝余温。
昨夜,他显然没睡在这儿。
清染扬了扬眉梢,并未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