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迟听着白熙慧的一字一句,心中十分烦躁。
他如何不知,白熙慧今夜是咬定了沈家不松口。
而他,面对众多臣子,其中还包含朝中颇有势力的老臣,他不能明晃晃地偏向沈家。
李未迟正想着如何开口,却冷不丁被身旁的沈临鹤猛地推了一把。
若不是他动作迅速,扶着寝殿的大门站稳,定要狠狠摔一跤了。
李未迟心知有异,他忙抬头去看,双眸一下睁大。
只见原本他与沈临鹤站立的地方,此刻站着一个身穿青袍、手拿拂尘的女人,竟是——
东平寒月?!
“沈少卿身手果然不错,没想到竟连我的拂尘都能躲得过去。”
东平寒月眉间的褶皱很深,说出的话虽是夸奖,可嘴角依旧习惯性地下压。
沈临鹤目光肃然看向东平寒月,思索片刻后说道:
“如今你已不是大庆国的国师,却偏偏在圣上驾崩之夜来到宫中,此事应当不是巧合吧?”
东平寒月听到这话,嘴角倒是勾了勾,语气轻快道:
“自然,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许久呢!”
沈临鹤想起南荣婳所说,东平寒月在丹丸中加入了人血,让李仁平当做延年益寿的丹丸服下,吃人血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自然会损耗真龙之气。
而沈临绮…
沈临鹤眸光一冷,语气沉沉道:
“李仁平说当时拿我阿姊腹中的胎儿做补药,是你和神主的主意,此事可是真的?”
东平寒月嗤笑一声,说道:
“自然,李仁平真是蠢,如此蠢笨的人早该从龙椅上滚下来!”
沈临鹤闭了闭眼睛,压着心头怒意说道:
“可紫华不是你的徒弟吗,你竟能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呵,”东平寒月面露不屑道,“什么徒弟,当年我为了寻找一具与我的魂魄契合的身体,才以收徒为借口,而沈临绮野心勃勃,却是为了助沈家上位。她对我不是诚心,我对她也只是假意。师徒?好听而已!”
说完,东平寒月抬头看了看皇宫上空,兀自说了一句:
“新旧更迭,需得快些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沈临鹤身上。
“没工夫聊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了,如今,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去做。”
沈临鹤心中一沉,问道:
“何事?”
东平寒月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但这笑容看上去得意中透着阴狠。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殿外站立的众多臣子,似乎在清点人数一般,十分认真。
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
“够了。”
李未迟沉声问道:
“什么够了?”
东平寒月自得道:
“魂魄够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惨白。
新年祈福时发生的事他们无人不知,至今尚有许多百姓还在昏迷之中。
此事便是东平寒月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