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眼光投来,鞠演和祖厚立马不再说话。
可见到如此之多的江湖好汉献上新婚贺礼,二人的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祖厚端坐席间,脸上顿时敛去所有笑意,目光沉沉望向正中招呼众人的花荣,心底暗自凛然。
“世人皆传梁山寨主花荣武夫出身,割据梁山!
可今日一见,此人临事沉稳、杀伐果断,眼底藏尽乾坤谋略,行事雷霆霹雳,绝非田虎、王庆之流反王可比,此人乃是我家圣公问鼎中原最大的对手!”
一旁刚入座的鞠演更是神色凝重,抿了一口盏中酒水,久久不语,心中反复权衡
花荣如今坐拥京东十余州府,兵精粮足、猛将如云,已然是一方割据诸侯。
更难得的是,此人不惧金国虎狼之势,敢当众撕破金人盟约、驱逐其使臣,这般胆识气魄、铮铮风骨,世间少有。
自此天下大势,必将因梁山一举,再起翻天覆地之变!
喜棚之中,最心惊胆战的,莫过于田虎麾下两名心腹使者——右丞相叶清与枢密使杜始。
二人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觉遍体生寒,暗自后怕不已。
杜始更是暗自咂舌“我家二大王今日真是有取死之道啊!堂堂金国使者,花寨主说轰出去就轰出去,一点情面都不留!”
叶清虽蒙田虎的国舅邬梨举荐,官拜晋国右丞相,可在这晋国朝堂之上,却如同一个透明人般无足轻重。
今日亲见花荣处置金国使臣一事,方知田虎这般反王与花荣之间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他端坐案前,望着眼前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心底却暗自思忖
田虎割据河北,这些年全赖攀附辽国,借辽人威势震慑四方,方能守住这五州之地。
自家这位晋王,愈显露有奶便是娘的性子,谁给好处便倒向谁,既贪图享乐,又好大喜功。
自从占据威胜州,坐拥一方基业之后,便愈骄矜自满,全然不复当初揭竿起事时的心性。
今日金国这封许以厚利的密信,是递到了花荣手上。
倘若此信是送到威胜州,摆在田虎的案头,他又会如何抉择?
以他这般贪婪的秉性,只要金人许下些许土地、名分的甜头,定然被虚浮的好处迷得昏头转向。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马就会转头倒向大金,一心妄想借女真之势扩充地盘,捞取更多实惠。
可女真蛮子岂会有好心肠?
突然,叶清的神情一震“刚刚花寨主与那金使说什么?
对,说的好像是金国欲要吞并辽国!”
一想到金国的打算,叶清后背顿时泛起阵阵寒意
“辽国如今确是日薄西山,从这几回给田虎的支持上便能看得出来!
早先送来的武器装备,说是精品也不为过;可自去年起,送来的竟是一些破铜烂铁,如今更是连破烂也送不出来了!
辽国一倒,晋国便失去了最大靠山。
北有虎视眈眈的金人,南有日渐强盛的梁山,西边还有大宋禁军虎视眈眈。
到那时候,内无长治久安之根基,外无可以倚仗之强援,区区五州之地,又该何以自存?”
一念及此,叶清手心竟悄然沁出一层冷汗,“时也,命也!看来我的和少主一起早做打算!”
“花寨主为何不和金国结盟,拿回那燕云十六州?”
就在叶清暗自思忖之际,喜棚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句问话。
声音不算洪亮,却让场上喧闹瞬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