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如此相待,教宋江何以为报,你叫我宋江如何说才好……”
话音未落,朱仝忽开口打断,沉声道
“雷横兄弟,便是我与你倾囊而出,也不过凑个百十贯银钱。
今日老太公差你送给知县相公的三车金银,我估摸着价值数万。
数万银钱尚且不能打动知县相公的心扉,求他松口。
这般些许小钱,无异于杯水车薪,如何能改了他心中的主意?”
朱仝一言落地,宋江方才稍缓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惊
正是这个理啊!
家中资产如何,我是最清楚不过!
如今,老爹为救我兄弟二人,几乎倾尽家产,方才凑得那三车厚礼,时文彬这昏官尚且不动心。
他二位兄弟凑这百十贯小钱,又岂能入他眼?
雷横见宋江神色落寞,心中焦躁,忙道
“二位哥哥可有别的好计较?要不咱们先往城中富户处周转一些银钱如何?”
朱仝摇头叹道“若是往日,凭借哥哥第一押司的身份,不等你我兄弟等登门,城中富户自然主动送钱上门。
可今时不同往日,哥哥身陷囹圄,谁还肯轻易解囊?”
说着瞥了一眼周遭牢狱光景,话音顿住,其中意思,二人自然明白。
雷横略一思索,随即眼珠一转,又笑着对二人道
“城中不成,咱便往周边乡里去一遭!
想我郓城左近黄河一带,乡中殷实富户不少,他们哪知哥哥今日落难?
凭我兄弟三人平日身份,上门去借个百十贯,他们巴结讨好还来不及,谁敢推托?”
朱仝眉头微皱,道
“我本意找城中富户借钱,哥哥日后脱身,凭着你我三家家底,三五年内自然能还上。
可去乡里这般做,与那‘认捐’、摊派何异?
那些富户定然会将亏空转嫁到百姓头上。
往日也罢了,如今梁山泊好汉就在近旁,专好替天行道,若是闹得不好,引他们下山,岂不是惹火烧身?”
雷横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打紧?往日帮知县相公催缴赋税,不也是这般行事?”
朱仝正色道“兄弟差矣!
催粮收税,乃是朝廷法度,官府公事。
如今咱们是私自去摊派借钱,名不正言不顺,闹大了便是祸事!
如今梁山泊声势浩大,虽说郓城还没出过事,可别处那些欺压百姓的富户、胥吏,被他们收拾的还少吗?”
雷横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暗叫不好
我怎地忘了鄄城马都头一家的下场?
若是百姓怀恨,告到梁山上去,我一家老小,岂不要步了他们的后尘?
想到此处,他背上竟沁出一层冷汗,再不敢多言。
宋江见二人都犯了难,心中已有计较,当下压低声音,仿佛随口提起一般,问道
“二位贤弟,可记得咱们郓城东溪村的保正,人称‘托塔天王’的晁盖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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