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志标准递过一纸电文!
“军委会催报冬季防御计划,要求详细列明兵力部署、工事强度和物资需求等!”
许愿扫了一眼,把电文扔在桌上!
“先晾着,等我们实地走完全部江防段再说!”
“可限期是三天后……”
“那就三天后给!”
许愿头也不抬!
“坐在重庆办公室里拍脑袋,永远不知道前线需要什么!”
“我要的数据,必须一寸一寸量出来!”
他喝了口热茶,忽然问!
“今天那个挖战壕的小兵,叫什么名字?”
小陈翻了翻手里的名册!
“叫孙石头,十八岁,湖北秭归人!”
“家里原是船户,父母都被鬼子飞机炸死了,孤身一人投的军!”
许愿笔尖顿了顿,在地图边缘记下一行小字
秭归孙石头,工具需更换!
洞外,夜色渐浓,雨声却仍未歇!
江涛声中隐约传来施工的号子——官兵们正在挑灯夜战!
许愿站起身,走到洞口!
远处江面上,几点渔火在风雨中摇曳,那是布设水雷的工兵船在作业!
更远的黑暗里,对岸日军阵地偶尔闪过探照灯的光柱,像野兽窥视的眼睛!
这个冬天,长江不会封冻!
但比严寒更冷的,是战争阴云笼罩下的生死对峙!
“司令,回去休息吧!”
小陈小声劝说道!
“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许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六十八封家书的草稿——他白天视察,晚上写信,已经写完了大半!
他抽出赵大勇那封,就着昏暗的马灯光,又添了几行
“今日视察江防,见将士冒雨筑垒,手足皲裂而不辍。此等精神,与尔兄无异!”
“许某常思,若我中华四万万同胞皆有此心,倭寇何敢逞凶?今冬必苦,然苦中有望!”
“待春来冰融,汉水复清时,吾等定当以捷报祭英灵!”
写罢,他小心收起信纸,望向洞外无边的夜色!
雨还在下,敲打着长江,敲打着群山,敲打着这片饱经苦难却从未屈服的土地!
而黑暗中,无数个“赵大勇”和“孙石头”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土地构筑防线!
用血肉,用意志,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坚不可摧的东西!
许愿深深吸了口潮湿寒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地图前!
还有很长一段江岸要巡视,还有很多工事要完善,还有很多信要写!
这个冬天,注定漫长!
但他知道,春天总是会来的!
而在炮火轰鸣之前,在生死决战之前!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冬雨中,把根扎得更深,把墙筑得更厚!
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
也为了那些还将继续战斗的人!
“司令,西进支队支队长黄之坚和参谋长兼政委林淮来电,他们已经和搬迁至恩施的湖北省政府接洽好,现驻扎了长阳、渔洋关一线预防日军进犯!誓言拒日军于清江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