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郎君……”
姌姌随着他起身也起了来,声音微乎其微。但那男人理都没理她。
她紧拽被衾,眼睛朝着他的背影瞧着,暗光下,人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出了寝房。
姌姌心口狂跳,仔细着暖阁的动静。
并无出门声,想来人应是去暖阁睡了。
姌姌坐在那好一会儿方才慢慢躺下。
翌日一早,听到些声响,姌姌醒来,披了衣服,拨开珠帘,来到暖阁。
但见陆湛已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正在桌旁用膳。
她盥了手,到他身边静静伺候。
等他吃完,她方才开口:“妾身今晚,多穿一件衣服睡,成么?”
陆湛慢条斯理地拾起帕子拭了下嘴,警告道:“你别耍花招,本督不吃这套。”
继而,他突然笑了,眸光沉沉,抬眼看向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倾国倾城,美若天仙啊?”
姌姌慌忙摇头:“妾身惶恐,妾身从未那般想过,不知郎君,不知郎君何出此言……”
“是么?”
陆湛随意丢下帕子,起了身,昂藏的身躯缓缓朝她倾来,低眸,几近哑声:“你姜家不是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怎么?你爹没教过你?”
姌姌眼波微紊,心潮翻涌,抬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瞬息就红了眼尾,对上了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很小,瞧上去委屈又可怜:
“妾身,两年未见到爹爹了……”
陆湛眸色晦暗,站直身子,便就那么盯着她,抬手随意地理了下衣服,而后,冷冷地抬步走了。
他走后,姌姌在他的丫鬟面前抹了好半天的眼泪,过了一会儿方才让人把春香、秋菱唤了进来。
回到卧房,洗漱过后,她坐到妆台前,小脸冷落,暗暗地想着事。
昨日,她无法预见祖母会问什么,但人问了,她确实是故意那般说的。
回房之后,她也是故意去洗澡,故意想惑乱那男人的心绪,故意想勾引他。
不过她的胆子很小,亦觉时机不成熟,是以也就仅此而已。
但她没想到他的反应那般大,竟是直接走了。
姌姌当然知道自己生得很美,身上很香。
母亲、长姐、姜家的女眷,包括那个包嬷嬷与丫鬟都是这般说的。
她也知道喜欢她美貌的男人看到她是什么反应。
从小到大,她见得多了。
在她看来,陆湛和他们没有区别,只是他很冷,很厌恶她,不爱与她说话,也不主动讨好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喜欢她的脸。
姌姌也不奢求他喜欢她的人。她只是想利用男人的劣根性,快点和他生个孩子,赌一把……
早膳过后,姌姌去了东苑看望祖母。
陆老夫人正坐在房中临窗的梨花木榻上。郑氏与两个嬷嬷围在她的身边。
案上铺着素色毡垫,其上是陆湛特意费心思寻来,哄老夫人解闷的几样稀罕物件。
一方是江南新贡的砑花笺,纹路暗缠折枝玉兰;一套是雕工精巧的象牙骨牌;另有一小匣西域来的琉璃串珠,色泽莹润少见;还有两卷难得的旧摹本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