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往后山去了。”
江寻转身就要往后山跑。
“年轻人。”老人在身后喊住他,“那孩子……不一般。你自己小心。”
江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后山跑。
季铭跟在他身后,心里那种发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后山很大,到处都是树林和灌木。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喊阿难的名字。没有人应。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满头大汗。江寻的嗓子都喊哑了,可还是找不到。
“江寻,”季铭说,“要不我们分头找?”
江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季铭往左边走,江寻往右边走。
季铭走了一段,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没人,他继续走,那脚步声又响起来。
他猛地回头——
阿难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几步远。
季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难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可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半点表情。
“你……”季铭的声音有点干,“你在这儿干什么?”
阿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季铭浑身发冷。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阿难,”他说,“江寻在找你,他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去——”
“你为什么要来?”
阿难开口了。
那个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卡壳的、笨拙的声音,而是一种很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季铭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阿难又问了一遍,“他来这里是养伤的。他需要安静,需要时间。你为什么要来打扰他?”
季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难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他伤心了。”他说,“你让他哭了。你让他大半夜睡不着,你让他一个人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躲着你。”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进一点。季铭每听一句,就往后退一点。
“你凭什么?”
阿难停下来,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凭什么让他伤心?凭什么让他哭?凭什么让他睡不着?”
季铭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树,无路可退了。
他看着阿难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那个孩子说的话——
“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那个眼神……吓死人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此刻,阿难看他的眼神,就是那个眼神。
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