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
江平生最後选了潮汕牛肉火锅,同时满足他们两个人的需求。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打车过去的,结果还是没有幸免,堵车了。车停得有点儿久,何韫青坐着坐着就开始有些犯困,眼皮很重,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头也往下沉,向旁边倒。
不知不觉,她的头就向他那边靠了些,江平生感觉到了,稍稍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的脑袋能靠到他的肩膀上。
其实二人中间还离得挺远的,但只是有了那麽一个小小的支撑点,何韫青的头就平静地靠在那里,不再晃动。
江平生不敢动弹,也不敢侧过头来看她,连呼吸都变轻了,生怕呼吸的起伏稍大一些就会吵醒她。
周遭的声音很近也很远,他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小小的车後座一般。
车流得以挪动,司机起步,汽车的响动让何韫青猛地坐直,尔後发懵地看向周遭,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上,要和江平生一起去吃晚饭。
何韫青面带歉意,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睡着了。”脸上还晕开了一抹因为羞怯泛起的粉红。她没等江平生回答,就不着痕迹地看向窗外,江平生也不好做什麽“正式”的回应。
何韫青看着窗外暮色渐渐浓了起来,灯光慢慢亮起,一下子,仿佛他们在人间烟火中路过。
到店之後坐下点菜,何韫青觉得自己什麽都想吃,但既然说了要请客,自然是要江平生先点。
“你先点,点你想吃的。”
“你有什麽不吃的吗?”
“嗯……都行。”何韫青听到他说要吃潮汕牛肉火锅的时候,就知道他算是迁就她,不吃容易发胖的,那她就没必要在点菜的时候多做限制了。
江平生点点头,拿起手机扫码点了几个菜:“你看看再加点什麽。”何韫青看到他点的真的不多,就再加了一盘五花趾:“先吃,不够待会儿再点吧。你不点饮料吗?”
“不了,就喝茶吧,感觉突然回到京北,好像还不习惯了。有点太干了,嗓子有点痒。”江平生自嘲笑道。
何韫青这才听出来,江平生的嗓音是比在之前听起来的哑了些。
“那你少说点话,多喝点水。”何韫青这话说得又平又快,像极了老师给学生下命令,反应过来语气好像有点儿怪,她连忙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之前刚到苏城也是,在北方久了,再回到江南会觉得那边很潮湿。”
“你之前巡演不也会经常去南方吗?”
“那不一样,巡演顶多就一个城市待几天,有时候就是彩排加演出,两天就走,精力都在舞蹈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何韫青回答完,才後知後觉,江平生怎麽知道自己巡演经常去南方呢?
“对了,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何韫青喝了一口水,赶紧转换话题,不然显得好像自己对人家完全不关心,就不太好了。
江平生笑道:“快一周了吧。”
“你之前不是说想再多待一阵子吗?”何韫青好像记得张琳说过,这话是江平生跟他的好朋友聊语音通话,被徐子恒听到的。
江平生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跟你说过吗?”江平生思前想後,好像都没有跟她提过。
何韫青顿了顿,脑海中浮现的是闲聊的时候,张琳无意中提起的,但是也不敢确定,于是摇头说:“那可能是我记岔了。”
江平生其实原来是想多待一些时间的,但是得知何韫青来了京北,不知怎的,也赶紧回来了。
“你现在在忙什麽呢?来京北比赛还是?……”江平生边说边拆开筷子的包装,然後给何韫青递过去。她还有些疑惑的神情,但是江平生的手就停在半空中,用眼神示意她接,她也只好接过。
何韫青其实不是很想聊《李清照》这部舞剧,因为很可能跟她无关,不是很有把握的事情,她觉得和眼前这个不算师弟的师弟,好像说了也没有什麽意义。
何韫青换了个说辞:“算是来学习吧。这次学习要阶段性考核,前段子因为回南方,丢了蛮久的,要赶紧练。”这话不假。
“你手的伤好全了吗?”江平生给自己拆了筷子,又倒好了水,给何韫青挪了过来。
“你怎麽知道我手上有伤?”何韫青这才想起,在南浔时,他好像也问起过她的手。但她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连云舒丶张琳以及馀老师,因为那只是小伤,完全不需要跟人说。
江平生很自然地说:“之前有看到你按手腕和手臂。”虽然她那时也是转过身去,不让人看到,稍微舒缓之後立马就转了回来,但他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痛苦的神情。
“不碍事,老毛病了,不影响的。”何韫青不可能跟他说,有什麽高难度动作的时候要小心,或许还会有二次伤害这类的话。
江平生看出来了何韫青好像不愿意聊这些,这时候服务员也端着锅底过来,正好就此打住。
何韫青问:“你现在是复学了吗?”
“对,最近在学<西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