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向来热心肠,这小禾性格文质彬彬的,眠生也从来没跟人脸红过,他俩咋会吵起来了,“眠生啊,你咋和小禾吵起来了?”
“正好,有人来了,金山爷爷您来给我评评理!”禾穗转过身,像抓到救兵,语气又急又委屈:“你看他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小禾,你和爷爷说,眠生他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儿?”
这话把禾穗也问蒙圈了,就是啊,光顾着想怎么拦住金山老爷了,他俩吵架的理由还没来得及编。
禾穗偏过头,死脑,快想啊。。。。。。她悄悄看祝眠生,用眼神暗示:“快,想个理由啊!”
祝眠生站的笔直,俨然一副根正苗红的正直模样,倒是把受害人的角色演绎得很到位:“就是,你跟金山爷爷说说,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禾穗眼睛睁大了半圈。
好啊,难题抛给我是吧?
祝眠生无辜地眨眨眼,仿佛她说什么他都认。
禾穗只哑口了数秒,心领神会,转头添油加醋起来:“金山爷爷,你别看他仪表堂堂,平时很有正气的样子。。。。。。”
此时傻东傻西追了过来,听到禾穗指着祝眠生告状:“他居然那天趁我喝醉了,把我整包的零食偷吃光了,事后还赖账,说是小虎吃的,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他嘴巴上的零食渣还没擦干净呢!”
傻东和傻西不明前因,迥异地往村长身上瞧。
偷吃?
“那可是我从城里头特意带的,”禾穗护食地抱住背包,就差没掉下泪来:“好久都没舍得吃,就刚刚,我拿着糖饼,瞅见他过来,怕他又抢,赶紧放口袋了,他居然还取笑我,说只有仓鼠才会把食物藏起来!”
祝眠生愣住,心中先是惊奇,随后竟生出点哭笑不得的佩服。
***
仓库里。
木箱、竹筐、旧面筛全被姜吉大婶翻得东倒西歪,灰尘呛进鼻腔,她连打好几个喷嚏:“哎呦喂!这金山老头把擀面杖供到天上去啦?”
她急得满头是汗,正不知该咋办,抬手刚要擦,余光忽然扫到货架最顶端。只见高处的竹筐里,一根金光闪闪的擀面杖杵在那儿:“嗬!还真在天上啊!”
姜吉举着擀面杖出来:“找到啦!谁腿脚快,赶紧送出去!”
“我来!”
黄姐撸起袖子,摆出姿势,示意姜吉把擀面杖交给她。
姜吉挥起右手,将擀面杖朝黄姐的方位丢去,黄姐腾地起跳,稳稳接住,转头向外冲。
守在面馆门口的傻北早早伸出手,喊了声:“黄姨!”
黄姐朝他点点头,“拿好啦!”像交接接力棒那样,那根金色的擀面杖传到了傻北手里,谁知傻北正要模仿功夫电影,来个前滚翻,脚下却猛地打滑,啪嗒摔成个狗吃屎。
擀面杖瞬间脱手飞出,在半空打了个旋。
村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眼看擀面杖就要落地,靠在墙角的傻南,脚尖蹬墙,身体贴着青石板滑出去,在距离地面不到半寸的位置,将擀面杖紧紧抓住。
傻北仰着头,眼含热泪地对傻南说:“一定……一定要把它送、送、送出去——”
“真是傻呗。”
傻南看了眼弟弟,摇摇头,举起擀面杖出了门。
傻北趴在地上,伸长手臂:“俺叫傻北,不叫,傻呗——”
傻南此刻已经来到巷口,就见张不同从药田方向跑出来,手里攥着藿香,腿脚宛若生风。
“南哥,交给我!”
傻南目光定住,振臂猛地挥去。
只见那根金灿灿的擀面杖在空中划出道修长而完美的抛物线,直奔张不同头顶。
村民们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条弧线,时间仿佛慢放,阳光落在木纹上,镀了层耀眼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