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丹鸣把稿子揉成一团:“刊登这种太平文章,对于救《闻报》一点用都没有。没人愿意花一毫子来看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
“救《闻报》?”蒲载吾刚把稿纸团抢过来,听到这话,不由呆了一呆,立即想要糊弄,“你这说到哪里去了?《闻报》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蒲载吾像是生怕闻丹鸣来抢一样,把稿纸宝贝似的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闻丹鸣看到他的动作,抽了抽嘴角,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瞒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连李叔这种老臣子都另谋生路去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蒲载吾有些愠怒:“这个老李要走就走,我也没阻他前程,他跟细路女胡说八道什么!”
闻丹鸣站起来:“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闻报》已经无路可走了,再不想办法,无路可走的就是咱们全家人了!”
蒲载吾叹了一口气:“办法我一路都在想,但是做报纸的,就是被动等待读者的选择啦,读者不想买,我们总不能强买强卖嘛!”
“等待的前提是咱们自己的内容过硬!”闻丹鸣说着,正好看到桌子上放着几篇蒲载吾正在审阅的稿子,她扯过来一看,不禁摇了摇头,每一篇都称得上文笔斐然,然而每一篇又都没什么内容,全是谁也不得罪的所谓正确的废话。
闻丹鸣把那叠文章推到蒲载吾面前:“我们做内容的,不能畏首畏尾,这也不敢讲,那也不敢讲,只发一些白开水一样的文章,怎么可能留住读者呢?”
这是闻丹鸣做自媒体的经验,文章就算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也一定要戳中读者的某种情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文章,点击率是会教你做人的!
蒲载吾看出女儿不是无的放矢,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闻丹鸣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一会儿写一篇文章给你。”
“好好好!”蒲载吾大喜。
他自己就是搞文字工作的,以前也想好好培养女女的文学素养,但是用力过猛,反而搞到女女叛逆心起,好多年都不肯给他看自己的作文。
现在,他又能看到女女写文章了!
他背着手,期待地站在闻丹鸣身边,等着看她写文章。
闻丹鸣狐疑地抬头看他:“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她可不习惯被人盯着写东西。
“呃、有、有。”蒲载吾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旧病复发了,他生怕又勾起女儿的逆反心,忙拿起那叠他还没有审完的稿子,坐到了旁边待客的小沙发上。
父女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写文章,一个审文章。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总编室的门。
“入来。”蒲载吾开口。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男仔走了进来,下意识就要把手中的稿子放在桌子上,结果发现坐在桌子后的不是蒲载吾,愣了一下。
“小吴,这边啦!”蒲载吾无奈。
小吴记者这才发现坐在旁边小沙发上的蒲载吾,忙递上手稿:“老总,我写完了。”
闻丹鸣没有抬头,只是在写自己的,一会儿她就听到蒲载吾语气严厉地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写新闻,不是写故事!最重要的是客观,不要带入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还有,新闻稿讲究的5个w同1个h,你成日不是这个不记得就是那个不记得!你自己看看又少了哪个!”
“对不住!我马上改!”小吴记者接过稿子,忙不迭地冲了出去。
接着,门外传来人体和桌子猛烈碰撞的声音,以及小吴记者的一声压在喉咙里的痛哼。
然后就是蒲载吾无奈的声音:“慢点啦!”
闻丹鸣也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闻报》就剩下2个记者了,其中一个水平还不合格。
另外一个的水平……闻丹鸣觉得自己还是别想了,先好好写稿吧。
又过了一会儿,闻丹鸣写完了,钢笔放回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蒲载吾立即就抬头问:“写完了?”
闻丹鸣点头,把稿子往蒲载吾的方向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