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落寞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纱薄薄洒进来,房间里暖光松软,安静得离谱。我是被怀里的温热弄醒的。胡祈年整个人几乎全贴在我身上,手臂牢牢圈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颈窝,呼吸轻轻扫过皮肤,又痒又暖。昨晚所有别扭、拉扯、害羞、豁出去的坦诚,全都真实发生过。一睁眼回想起来,我耳朵瞬间先发烫。昨晚为了加固封印、压住那枚阴毒药纹印,我俩彻底本源交融。他把本命纯阳狐气尽数渡给我,硬生生把快要崩裂的封印重新焊死、压实。代价就是——现在这位千年狐君,彻底赖上我了。我稍微动一下,怀里的人立刻收紧手臂,闷闷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黏人:“别动。”我哭笑不得:“天亮了,起床了。”“不起。”他耍赖似的蹭了蹭我脖颈,像只终于蹭到主人的大狐狸,又乖又偏执。“好不容易能这么安安稳稳抱着,多抱一会儿。”以前他吃醋、傲娇、闹脾气,永远嘴硬。可昨晚交付真心之后,他彻底不装高冷了,黏人属性直接拉满。我侧头看他。胡祈年眉眼精致干净,睫毛又长又密,眼底没了昨晚的滚烫热烈,只剩温顺柔软。整张脸凑近看,嫩得不像话,偏偏修为高深、寿命千年,反差感离谱。我伸手轻轻推他肩膀:“你别赖床,万一顾时宴在外面……”话没说完,我自己先卡壳了。对啊。顾时宴就在清心院。他全程知道真相、全程知道唯一解法、全程看着我们昨晚选择走到这一步。一想到这,我瞬间有点微妙的尴尬。胡祈年倒是半点不心虚,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下巴搁在我肩头,慢悠悠开口:“知道就知道。”“反正能救你、能护你封印的,只有我。”“他再稳、再贴心、再能兜底,这一步他永远插不上手。”他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稳稳的赢家心态。我瞥他:“你能不能别趁机嘚瑟?”“不能。”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侧脸,语气撒娇又认真:“我憋太久了。天天吃醋、天天怕你不要我。”“现在终于名正言顺护你,我当然要嚣张一点。”我被他说得没脾气,害羞归害羞,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昨晚之后,我俩之间那层隔着千年误会、隔着互相试探、隔着别扭拉扯的薄纸,彻底碎干净了。我不再刻意疏离他,他不再刻意傲娇嘴硬。想到这里我也开始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和片刻的宁静。我懒洋洋躺回去,任由他抱着,随口问:“我封印彻底稳了?”“稳得很。”胡祈年笃定点头,指尖轻轻贴在我灵脉位置,温热灵力轻轻扫过,“药纹印彻底被我狐气压死,药性蛰伏,外界没人能借印窥探你、追踪你。”我松了一大口气。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终于暂时熄火。……又赖了十几分钟,我实在躺不住了,强行爬起来穿衣洗漱。胡祈年全程跟在我身后,像个粘人挂件,我走一步他跟一步,眼神黏糊糊落在我身上,根本藏不住。我洗脸他靠门框看,我梳头他站窗边盯,我换鞋他蹲旁边看着。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他一本正经:“不能。刚双修完的情侣,本来就要多看几眼。”我:“……”我白了他一眼对他彻底无语。这人彻底放飞自我了。收拾好走出房间,清晨的清心院空气清清爽爽,阳光落在青石地上,干净又安静。院中央的石桌旁,有人端坐许久。顾时宴。他一身素色衣袍,身姿挺拔清冷,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安静坐着,一夜未睡的样子,眼底清浅疲惫,却半点不显狼狈。他看到我们出来,目光淡淡扫过。扫过我泛红未退的耳尖,扫过胡祈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得逞,扫过我俩之间那层彻底拉近、再也插不进第三人的氛围。他什么都懂。不用问、不用猜、不用听过程。妖修感知敏锐到极致,昨晚院里浮动的纯阳狐气、交融的本源灵力、彻底稳固的封印波动,他一清二楚。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旁观、所有的无力,他一整夜都默默承受了。他没有吃醋发疯,没有阴阳怪气,没有闹脾气。只是安静抬眼,声音平稳无波:“醒了。”我瞬间有点心虚,轻轻点头:“嗯。”胡祈年倒是坦荡得很,甚至主动揽住我肩头,带着一点不张扬的宣告意味,淡淡开口:“封印彻底稳固了,麻烦解决了。”这句话看似汇报,实则暗含一句:最终是我护住了她。顾时宴眸色微沉,转瞬恢复清冷,轻轻颔首:“那就好。”三个字,轻得像风,却藏着说不出的落寞。他从头到尾,尽职尽责、兜底护我、留守守我。可宿命就是如此——他能陪我闯风雨、能替我挡刀、能帮我封印、能为我兜底,唯独救赎我、绑定我、彻底牵绊我的那个人,永远不是他。他看着我解开死局、脱离隐患、安稳脱身,本该安心。可眼底那一点无人察觉的空落,怎么也藏不住。我看着他孤清冷寂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辛苦你昨晚守在外边了。”“应该的。”顾时宴垂眸抿了口茶,语气淡得没情绪,“你们无事就好。”胡祈年看他这般平静,也不再挑衅,只是搂我更稳了一点。清晨的清心院,阳光温柔,风也安静。一场昨夜的深度交付,救了我的命、稳了我的封印、解开了我和胡祈年的隔阂。唯独顾时宴,全程清醒旁观,全程独自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