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其余三十四名科研学者,皆是如此模样、这般风骨。
有年过花甲、两鬓斑白的老教授,穿着褪色军绿色工装,一辈子扎根实验室,从未追名逐利;有中年深耕的研究员,踩着鞋底磨损的老式布鞋,背着打补丁的帆布书包,数十年如一日与图纸、数据、实验为伴;有年轻的科研从业者,眼神澄澈、初心不改,一心只想钻研技术、补齐短板、为国争光。
他们是撑起国家科技未来的脊梁,是打破国外技术封锁的利刃,是默默无名、甘于清贫、无私奉献的家国功臣。
可在这个刚刚兴起“经商暴富、唯利是图、攀比浮华”的一九八二年,这群手握国家核心未来、清贫自持、风骨凛然的学者,注定会被世俗的浅薄与短视,无端轻视、嘲讽、诟病。
上午七点四十分,所有出行手续、护照核验、外事报备、行李安检、物资审查全部完成,全员待命,静待登机指令。
距离登机仅剩二十分钟,大厅氛围依旧肃穆静谧。
朱楠武全程静默值守、全域排查,确认候机区域无窃听隐患、无外来闲杂人员、无设备故障、无气息异常,所有安保点位运转正常,明暗双线值守无缝衔接,暂无任何安全隐患。
长时间极致戒备难免心神紧绷、略有枯燥,朱楠武趁着闲暇间隙,缓缓移步,在大厅内侧安静巡视,放松紧绷的神经,同时持续保持五感全开,从未脱离戒备状态。
上午八点整,老式磁片广播厚重沙哑的播音,准时回荡在首都机场整片空域:
“通知!国家级学术交流专属跨境航班CA1982,现已开启专属登机通道,请全体随行公务人员、科研人员有序核验证件、依次登机!重复,请全体人员有序登机!”
广播循环播报两遍,肃穆规整,打破了候机大厅长久的静谧。
全员闻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秩序井然。
三十六名科研学者列队在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初心不改;明暗双线安保人员分列队伍两侧、前后卡位,形成闭环防护阵型,360度无死角守护;后勤随行人员居中列队,全程紧随大部队。
整支队伍纪律严明、气场庄重、肃穆规整,尽显国家级公务团队的素养与风骨。
全员依次核验公务护照、外事通行批文、登机凭证,逐一通过专属安检通道,无一人违规、无一人疏漏、无一人拖沓,全程高效有序、规范严谨。
穿过古朴的登机廊桥,一行人正式踏入本次跨国远行的老式波音707民航客机。
一九八二年的跨境民航客机,朴素简约、功能单一,无后世豪华内饰、无娱乐系统、无精致餐食、无舒适分区,处处带着年代特有的质朴简陋。
机舱内部空间紧凑规整,壁板为浅色铁皮材质,顶部悬挂老式阅读灯与可旋转出风口,墙面张贴着鲜红的全程禁烟、高空禁火、严禁违规操作警示标语,醒目庄重、深入人心。
座椅全部为布艺硬座,触感坚硬、空间局促,前排为公务专属席位,优先分配给郜研发、高雪瑶等核心科研人员,保障学者途中休整、整理资料、研讨学术;后排及过道位置,由明暗双线安保、后勤人员落座值守,全程卡位戒备。
朱楠武与东方青鸾刻意分散落座,一人靠前、一人靠后,全域覆盖机舱所有关键点位,视线贯穿前后、五感全覆盖,随时监测机舱动静、排查安全隐患、应对突发险情。
西门天宇带领十八名专职安保队员,分列机舱过道、舱门、后排死角位置,形成多层防护阵型,明暗配合、内外协同,全方位守护团队安全。
全员快速落座、系好安全带、安静待命,机舱氛围再度恢复肃穆静谧。
随着科研团全员就位,专属舱门并未立刻关闭。
本次航班为半专属包机模式,除国家公务出行团队外,预留二十余个社会乘客席位,对外开放售票。
能在一九八二年自费购买跨境机票、坐飞机出国的乘客,无一不是时代浪潮中的顶层人群。
彼时全国职工月均工资不足五十元,普通家庭温饱刚稳、结余寥寥,一张跨境民航机票的价格,抵得上普通家庭数年收入,堪称天价。
能自费出国者,尽数是率先下海经商、暴富起家的工厂老板、商贸个体户、涉外承包商、顶层权贵子弟,是人人艳羡的“万元户”,是八十年代最先攫取财富、滋生优越感的一批人。
五分钟后,二十余名社会自费乘客陆续登机、有序落座后排。
瞬间,原本肃穆纯净、纪律规整的机舱,被一股浮躁张扬、奢靡浅薄的气息彻底打破。
这群暴富商贾,穿搭极尽张扬、排场极尽奢华、心态极尽浮躁。
有人身着进口定制西装、头戴绅士礼帽、佩戴蛤蟆墨镜、手提真皮公文包;有人穿着印花大衬衫、宽松喇叭长裤,脖颈悬挂粗重金链、手腕佩戴进口机械腕表;有人妆容精致、满身珠光宝气,穿戴皮质风衣、高档皮鞋。
与科研团队一身朴素工装、中山装、的确良衬衫的清贫自持、低调内敛,形成极致刺眼、尖锐对立的反差。
贫富差距、圈层差距、格局差距、信仰差距,在狭小密闭的机舱之内,赤裸裸展露无遗。
这群一朝暴富、陡然获利的商贾,恰逢时代红利顺势而起,无半分敬畏之心、无半分谦逊格局,心底满是唯利是图的浅薄认知,认定有钱即是成功,排场即是体面,清贫即是无能,读书即是无用。
他们早已习惯了世俗的恭维追捧、众人的仰视讨好,骨子里滋生出根深蒂固的傲慢、自负、浅薄与偏执,轻视清贫、轻视书生、轻视奉献、轻视所有无法变现的理想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