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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扶苏的真相（第1页）

黎明前的联军大营，寒气最重。

秦观海再次踏入偏帐时，昨夜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落魄贵族已然消失。眼前的扶苏，正端坐在简陋的木榻边缘，脊梁挺得笔直，仿佛昨夜的风尘与恐惧都被他生生从骨子里剔除了。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从帐帘缝隙透进的一抹鱼肚白，勾勒出他刚毅的侧脸轮廓。

“扶苏公子。”秦观海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昨夜你既不肯明言，今日便请讲个透彻。嬴政将你送至我营，究竟是何居心？若说以此扰乱我军心，代价未免太大；若说是质子，你如今已是‘死人’，又有何用？”

扶苏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抬头，目光穿过秦观海，望向帐外的黑暗，仿佛在看遥远的咸阳。

“丞相以为，家父是何等样人？”扶苏突然反问，声音平静。

秦观海一怔，沉吟道“陛下雄才大略，千古一帝，却也……冷酷无情。”

“是啊，冷酷无情。”扶苏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衣袖的边缘，“在世人眼中，他杀我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观海，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

“他让我来，不是为了当间谍。”扶苏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若是间谍，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这对大秦毫无益处。他让我来，也不是为了做人质，死人质是没有价值的。”

“那是为了什么？”秦观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预感到了那个答案的重量。

“是为了‘看’。”扶苏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步伐沉稳，“他说，‘扶苏，你总以为儒家仁爱可治天下，总以为朕的法家酷烈必致灭亡。朕让你去联军看看，看看那些打着仁义旗号的帝王们，究竟是真仁，还是假义。’”

秦观海瞳孔骤缩。

好一个嬴政！这哪里是把儿子送来，分明是把一把淬毒的匕送进了联军心脏。

扶苏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我也曾想过，这是父王的阴谋，想借联军之手杀我，以绝后患。但我思来想去，若他想杀我，何必多此一举？一杯鸩酒足矣。”

“所以，”秦观海接过了话头，声音低沉，“你现在是自由的？或者说，你选择站在了我们这边？”

“不。”扶苏摇头，目光坚定得让人心慌，“我不会站在任何人那边。”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观海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年轻人。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比直接的背叛更让他棘手。

“我只想做个旁观者。”扶苏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我不参与你们的军机，不泄露大秦的秘密。但我也不会帮你们对付大秦。我只想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耳朵去听。我想知道，到底是父王的‘万世一系’能让百姓安居，还是联军的‘分久必合’能终结乱世。”

“若你看出我大秦必胜呢？”秦观海试探道。

“那我便回去，劝父王改弦更张，少几分杀戮，多几分仁政。”扶苏坦然道。

“若你看出联军必胜呢？”

扶苏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变得决绝“那我便死在联军破城之日，绝不苟活。”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扶苏将自己置于一个绝对中立的位置，既不卖主求荣，也不愚忠迂腐。他像一块试金石，要检验的是双方政权的合法性。

秦观海久久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嬴政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走得极险，也极高。

“你不怕我杀了你？”秦观海冷冷地问。

扶苏笑了，笑得凄凉而解脱“秦将军，你要杀我，昨夜便杀了。何必等到今日？我如今是个死人，活着是我的恩赐，死了是我的归宿。我无所畏惧。”

这一刻，秦观海在扶苏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辉——那是越了生死的信仰之光。

“好。”秦观海终于站起身，做出了决定，“你可以留下。但我有一条件你可以看，可以问，甚至可以质疑。但你必须如实记录你所见的一切。待天下平定之日，我要看到一本《万界游记》，记载这乱世的真貌。”

扶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秦观海郑重地行了一礼“一言为定。”

帐帘掀起，晨光涌入，照亮了扶苏坚毅的面庞。

而在咸阳宫，嬴政手中的玉玺裂纹，似乎因为这枚棋子的落下，暂时停止了蔓延。但这短暂的平静之下，却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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