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燕危没?说想他,反倒是用如此凶狠的语气逼问他。他如何不委屈?
燕危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你是玄道门的守护神兽,你的职责应当是保护他们,而不是让他们的处境变得雪上加霜。”
“谁让他们当初在鬼山丢下你?”绯羽反驳,神色间尽是厌恶,“我守护的人是有大爱的人,他们连同门都?能算计,又如何能做好一个天师?”
“你……”这是事实,燕危无法反驳,沉默了一下开口,“我们去鬼山,这件事情你做的不对?。”
绯羽双手抱臂,别开脑袋不去看他,酸涩瞬间就弥漫在心头,“我不去,我不要保护他们。”
“所以,你说回玄道门有事要做就是为?了报复他们?”燕危站起?身来,快速收拾好东西后,拽起?绯羽就往门外走。
绯羽抽出?自己?的手站在原地不动,固执地盯着他,“你为?什么?非要去鬼山?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们?他们曾经丢下你,害你差点没?了命,你的心怎么?这么?软?”
什么?同门之情,什么?养育之恩,在被丢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抵消了。
燕危侧身看着他,神色冰冷,轻声问:“所以,你要叛逃玄道门吗?这样做,这天地如何能容你?”
他本就是守护神兽,如若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还如何能活?
绯羽低头盯着地面,软了语气,声音干涩,“我没?有要叛逃玄道门,我只是为?你不平,报复的也是欺负你的几人,没?有殃及其他人。”
他还不至于如此拎不清,无辜之人他才不会出?手伤害他们。
“绯羽。”燕危向前一步,伸手轻敲了两下他的额头,“不管如何,鬼山的事情本就难解决,鬼山都?是鬼。如果?这个时候你没?出?面,将来你如何在玄道门立足?况且在这种事情上,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之后你想报复再?去报复也是一样的,明白吗?”
绯羽似乎是听进去了,不情愿点头,“我知?道了。”
燕危心里舒了口气,淡声道:“那现在,我们去鬼山吧。”
绯羽“哦”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夜色漆黑,微弱的光照亮着道路。
一前一后走着,寂静的环境里只有两道平缓的脚步声。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绯羽看着前方的身影,不满道:“你为?什么?还和那只厉鬼在一起??我一出?现就感受到了阴气,而你身体也好像有些不太好。”
燕危有些惊讶,“你还能看出?我身体有些不好?”
“当然了。”绯羽抿了抿唇,目光幽深,“毕竟我是从你体内苏醒过来的,我们之间息息相关。你和厉鬼待久了,身体里也有几丝阴气。这阴气会侵蚀你体内的玄气,时间一久,你身体便会变得羸弱起?来,是早亡之命。”
燕危听得眉头一皱,幸好他把卫季说的话记在心底,把缠人的庄淮文赶走。
他回答绯羽的话,语气淡漠,“因?为?一些事情回到了庄淮文的过去,所以才会有这些。想必用不了多久,体内的阴气便会消散。”
“不,这阴气特?殊,得要你自己用玄气牵引出体外。”绯羽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严肃道,“你现在就把阴气牵引出体外,要不然后患无穷。”
燕危有些无奈,张望了一眼四周。他们此时走出了榕镇,正在前往鬼山的路上。
前方是一片桦树林,他指了指前方,妥协道:“去那边吧,在路上有些不好。”
虽说晚上没?人赶路,万一遇到有人赶路呢?被人看到就有些不好了。
绯羽看了眼前方的桦树林,松开手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好,那我们就去前方的树林里。”
二人寻了个隐秘的地方,燕危盘腿坐下闭上双眼。他成了天师后,除了那晚的沟通玄气外,他都?没?怎么?修炼过。
从玄道门离开去到紫金城处理事情,从紫金城去鬼山,却在半道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不知?道在过去待了几天,也没?人告诉他。如今细想起?来,确实是有些欠缺考虑。
无论是在哪里,实力永远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实力强大便不会受到约束,也不会被人质疑,更不会被人欺辱。
绯羽在一旁坐下靠着树干,双眼盯紧燕危,温声道:“尽管放心牵引阴气便可,我为?你护法。”
燕危“嗯”了一声,驱动玄气去把停留在体内的阴气驱逐出?体外。
阴气从魂门处溢散出?来,绯羽神色一冷,伸出?手时指尖上燃起?烈火,伸手过去把那缕阴气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眼眸微眯,唇角挂着讥诮的弧度。一个死去十几年的厉鬼,也敢觊觎他的主人,简直是令人厌恶至极。
阴气被清除,燕危浑身变得神清气爽起?来,身上的玄气之光渐渐消失,而他本人也睁开了双眼。
“感觉如何?”绯羽冲他笑了笑,眉眼温润,“是不是觉得浑身一轻,无形之间压在身上的重量都?消失了?”
燕危轻呼一口气,眉宇间尽是舒坦,“你说的对?,确实有那种感觉。”
绯羽站起?身,弯腰伸出?右手,“那现在,我们去鬼山吧。”
夜色朦胧下,仙风道骨的神兽气息温润,染上几丝红尘味。
坐在地上的天师气质清冷,五官锋利冷峻,光是一举一动便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两只手交迭在一起?,绯羽稍微用了点力,燕危便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