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很快道:“玉阑音,我是来找玉阑音的。两位善人说他们认得他,等云霄大比之後就带我去找。”
“玉阑音?”这个名字对克古鲁来说更是有日子没听到过了,但他几乎是瞬间便从记忆里追忆起,追忆起了北塞风雪天药居里金红的火光,和明灭光下温和的倩影,“你找玉阑音?”
“对,”秋风疑惑不已,“难道你也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我还在他家睡过觉,”克古鲁道,“你这回算是找……”
忽然,擂台上的锣锵锵响起来,颇为震耳欲聋,将克古鲁後续的声音盖了个结实。
秋风被吓得一哆嗦,随後便好奇地踮着脚往台上看去。
克古鲁的话没说完,但他也没觉着这话题有多紧急——毕竟药郎先生如今远在天边,总不能生了翅膀忽然飞来吧?过会儿再继续说不就得了。
于是乎他也心安理得地和秋风一块儿,高高兴兴看起擂台赛了。
“现在这是要比下一轮了吗?”秋风看起来挺兴奋,扯着嗓子问道。
克古鲁堵着耳朵点点头。
擂台的庄主的确如善玄所言,是君少暄。
君少暄和多年前相较出入并不大。他依旧穿着华贵的白金十方宗弟子服,边边角角掖得一丝不茍,腰带之上挂着清透的紫荆花玉佩。
也依旧是拿鼻孔看人。
不过平心而论,这君少暄也的确是有不正眼看人的资本。
锣响之後仅短短两刻钟的功夫,他已经游刃有馀地接连挑下三名来自不同门派的弟子,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我算着下一个便是温兄了吧?不过温兄怎麽还没到?”镜遥抻着脖子到处看,试图找到温卓的踪影。
原佰也跟着四处寻,眯着眼睛终于在极远处看到了奇高无比鹤立鸡群的温卓,“哦来了,来了,在那里!”
温卓大概是赶了些路来的,最後的路程直接是脚下运气,使了个踏风术跃到了台上。
他个子高,做什麽动作都有种怡然自得和从容不迫,落地之时也是轻飘飘的,不见一丝赶路的仓促,极其舒展。
善玄也跟在温卓身後回到了比试场地,两步作一步地坐回了秦鹤生身边。
温卓落稳之後朝君少暄行了个礼,“抱歉,久等了。”
随後他手一动,凭空在深红色灵气中摸出一把弓来。这把弓金属雕花,看起来颇为笨重与华贵,“开始吧。”
“嘶——”克古鲁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是个器匠,自然是对这些玩意儿敏感。
秋风不解地问道:“这弓怎麽了吗?”
“没怎麽,是一把开了金光咒神的寒铁弓,我大哥打小就背着,”克古鲁道,“不过现在这是……已经是被炼成仙器了。”
克古鲁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神级仙器。”
“神级仙器可是我们宗门长老都未必能人手一把的稀罕物件,而且你看这弓身上的灵力波动,那麽温和,那麽漂亮……”克古鲁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卓手里的寒铁弓,可谓是痴迷,“……这简直就是神迹。”
台上君少暄面色并不好看,他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温卓,“是你?”
温卓不急不恼,“是我。”
君少暄看见这人这软棉花的样子就来气,耸起鼻子,嘴角都要撇到下巴上去,“你怎麽能来了?把名号挂在哪家门派来的?”
温卓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君少暄可不至于是贵人多忘事,他如此问,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某些寻衅滋事垫话罢了。
温卓本不愿惹是生非,尽管这回大概算是要在劫难逃。
他面色如常,依旧温文尔雅拱拱手,“十方宗。”
“十方宗?”君少暄对于温卓回答这个答案似乎是极为满意的。他公鸡似的擡了擡头,“我怎麽不知道你已经拜师十方宗了?是哪位长老门下?拜师礼行了吗?”
你瞧,这不就来了?
温卓又叹了口气。
其实,温卓的名字很早就随着其他弟子一同被编进了十方宗弟子谱,虽然未拜师,但若说算作十方宗内门弟子,他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不过虽然善玄说过很多次“腰板直起来”的话,但温卓对此其实还是自觉理亏,大多时候并不愿主动就此多言。
但这并不代表旁人可以因此来衅事。
正当他要好生和君少暄掰扯一番时,一道浸透了灵力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後响起。
那声音听着有些遥远,不轻不重,温润又和煦,却足以让比试场所有人都听清。
“这是谁家小孩,刁难我徒弟,没见他都要哭鼻子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