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护士想拦他,终是不忍心。
周嘉靠着门滑到地上,一动不动。要带海哥回家,等他从这里出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灯灭了,门打开,医生对着走廊问:“谁是蓝海家属?”
周嘉撑着地板站起来,“是我。医生,请问他……”
医生看他脸色苍白,于心不忍,但,“先在ICU观察,就看今晚能不能挺过去了。”
周嘉腿发软,身边有人撑住他才没摔倒。“蓝海肯定能挺过去的,周嘉,相信他。”蓝田玉声音嘶哑。
周嘉点头,“他肯定可以的,他不会丢下我的,他答应我的事不会做不到的。”
蓝田玉抓着周嘉的胳膊,用力提着他。
周嘉坐在监护室门口,怎麽劝也不走。医生护士都拿他没办法,“对不起,请让我在这等好吗?我不吵,我不闹,我保证安安静静的。”周嘉哀求的声音听得蓝田玉眼圈发红。
最终周嘉蜷在ICU门口不远处,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不想医生赶他走。
那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周嘉呆呆的望着门。
蓝田玉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嘉,一动不动。
晚上八点,医生走到周嘉面前,柔声说:“去里面看看他吧。”
周嘉听了,快速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有了光彩,“谢谢您。”
换好防护服,周嘉推开门,他的海哥,就躺在这张床上。
周嘉靠近病床,轻轻握他的手,声音很小,怕打扰床上的人休息,“海哥,你要快点出来,我们还要回家。”
手心里的手颤动一瞬,“好,嘉嘉。”
周嘉不敢眨眼,他怕眨眼睛眼前的人就飞走了。
“海哥。”
“嘉嘉,不要哭,乖。你等…等我,我…我马上就好了。我也想和你回家。”
“我等你,海哥,你不要着急,好好听大夫的话,先别说话了,是不是很痛。”
“不痛的,嘉嘉。我…我爱你,对不起,宝贝,忘了我吧。”用力说完这句话,蓝海望着周嘉,想要深深记住他,再多看他一眼,我的宝贝,再见了,对不起,留你一个人,可是我好痛,我好想活,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
尖锐的仪器报警声响彻整间病房,医护们冲进来,周嘉被推离蓝海,他看着蓝海,嘴唇张合,“海哥,我爱你!我恨你!”
蓝海看着周嘉,用力弯起嘴角,恨我吧,恨我一辈子,只恨我,不要有其他人。
蓝海走的时候,疫情还没结束,林岐和梁敏过不来。蓝田玉和周嘉一起料理蓝海的後事。
周嘉捧着小罐子,他的海哥,那麽高大的男孩变成这麽一小点,只能捧在手里,抱在怀里。周嘉低头,脸颊贴着小瓷罐,小声嘟囔,“该我抱抱你了,海哥。”
周嘉把蓝海埋在与凤山,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立碑的那天,天气很好,周嘉捧着一束白色山茶花,摆在蓝海的碑前,他没有哭,而是对着蓝海的照片笑的很开心。“再见,海哥。”周嘉打完招呼,看向不远处的树,那棵树还在。
蓝田玉站在周嘉身後,默不作声,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周嘉,没见他哭,没见他笑,每天都很忙碌,收拾屋子,洗衣服,大部分衣物都扔到了楼下,只留了常穿的几件,塞在背包里,走哪都背着。
“你要去哪?”蓝田玉问他。
“去参加杨申的婚礼,你记得吗?就是上次在H市的小县城吃烧烤的男生。”
周嘉神色正常。
“我也想去。”
“一起呗,随个大红包就行。”
周嘉说完拍拍蓝海的墓碑,“海哥,杨申结婚,我得去一趟,你肯定去不了了,红包我帮你包了。下次记得还我。”
蓝田玉见他这样,拧眉看他。
安置好蓝海,周嘉二人订机票直奔H市。H市防控的很好,有的地区已经可以举办婚礼了。
杨申开车来接他们,看到他们,又看机场出口,没见其他人,“海哥呢,他怎麽不来?”
周嘉露出笑容,“海哥睡着了,没赶上飞机。”
蓝田玉在旁边,神色古怪的看着周嘉。
杨申没多想,拉着周嘉和他说话,偶尔回头和蓝田玉聊两句。
婚礼圆满结束。杨申这家夥在台上说话时,还掉眼泪了。周嘉鼓掌拍的手掌通红。杨申还邀请周嘉上台,“我最好的哥们,我的亲兄弟。”杨母笑的尴尬,其他亲戚已经开始八卦,“你家老杨拿整这麽大个儿子,没听说过啊。”
周嘉上台,拿过话筒,看向杨申,“祝我哥,杨申和江姜女士百年好合,天长地久!”说完狠狠抱了一下杨申,几秒过去还没松开。
杨申不着急,他轻轻的拍周嘉的背,“看来我们应该聊一聊。”